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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北境,凛冬的统治终于显露出疲态。持续数月的酷寒与积雪,在日渐温暖、持久的日照下,开始缓慢而不可逆转地消融。
春天,再次回到了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
然而,对于刚刚熬过一个惨淡冬季、在卡恩福德城下碰得头破血流的索伦王国而言,这姗姗来迟的春光,带来的并非全是希望与喜悦,而是喜忧参半的复杂心绪。
喜的是,土地解冻,意味着春耕的季节终于到来。
尽管去年战事不利,南征大军损失惨重,粮秣消耗巨大,但只要抓紧这宝贵的时机,将种子撒入重新变得柔软的黑土,辛勤劳作,待到八九月份,金黄的春小麦就能带来救命的收获,缓解国内日益严峻的粮荒,为王国赢得一丝喘息之机。
春耕,是索伦人眼下最紧要、也最脆弱的一线生机。
忧的是,他们的南方邻居,那个刚刚给予他们沉重一击的卡恩福德及其领主卡尔·冯·施密特,显然不打算给他们这个安心耕种、恢复元气的时间。南方的哨骑活动日益频繁,边境屯堡不断传来警讯,所有迹象都表明,卡恩福德的战刀,已经再度出鞘,而且这一次,刀锋所指,不再是固守的城墙,而是索伦王国辽阔但已然虚弱的腹地。
索伦王庭所在地,弗洛斯加德的领主大厅,此刻显得比冬日时更加空旷肃杀。
往日常见的、代表八大兵团势力的将领身影不见其踪。几个兵团长此刻均已奔赴各自的防区,去应对卡恩福德从多个方向施加的压力。
大厅内,只剩下哈拉尔德,以及他最信任的两个弟弟——阿斯盖尔与斯维恩。
哈拉尔德坐在他那张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王座上,身姿依旧挺拔,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眼角也添了几道深刻的皱纹。
卡恩福德保卫战的失利,不仅是一场军事上的挫折,更是对他个人威望和王权稳固性的沉重打击。
如今,报复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凶猛。
对于卡尔的主动进攻,哈拉尔德早有预料。
他甚至通过有限的侦察和对卡尔用兵风格的分析,大致预判了卡恩福德的主攻方向很可能是南部富庶的黄金城区域。
那里是重要的粮仓和财税来源,一旦有失,对索伦的打击将是致命的。他早已下令加强黄金城的防御,并集结“剑”、“犬”等兵团精锐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