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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凤凰冲天,角斗开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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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战线深处,血棘异族指挥枢纽的核心地带。

暗红色的荆棘苔藓铺天盖地,几乎吞噬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寸土地。

踩上去的触感软糯温热,像踏在某种巨兽的黏膜上,每一次落脚都牵起黏腻的拉扯感,仿佛这片大地本身正在咀嚼猎物。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比外围浓烈了不知多少倍,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息几乎凝为实质,顺着每一次呼吸钻入肺腑。

谭行觉得自己像泡在一缸陈年的血酒里,连毛孔都在往外渗着腥味。

他蹲在一处荆棘丛生的高地上,目光鹰隼般锁定了前方战场。

那里,三道身影正在疯狂碰撞。

一尊暗红色的庞大身躯悬浮半空,周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暗金色荆棘。

每一根都粗如儿臂,表面镶满转动着的眼珠........那些瞳孔颜色各异,有的猩红,有的惨绿,有的漆黑如深渊,数百只眼睛同时转动、同时眨眼、同时注视着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摄心者”图苏罗斯。血棘异族三大祭祀之首。

另一尊通体漆黑,枯瘦如柴,像一具被烈火烧焦又埋了三百年的干尸。他双手各握一条由灵魂碎片编织而成的锁链,锁链在空中舞动时发出无数亡魂的尖啸,直接穿透耳膜、钻进颅骨、搅动脑浆。

“缚魂者”玛尔加斯,剩下两尊中位祭祀级战力中的另一尊。

都在这里了。

谭行眯起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他这一路从边境杀穿三道防线,血浮屠砍翻了不知道多少血棘杂兵,为的不就是找到这些大家伙?

现在倒好,不用找了,两位祖宗全在这儿扎堆呢。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而这两尊邪神围攻的目标,只有一个人。

那个女人身形纤细,在遮天蔽日的荆棘与锁链中,她像一根被风暴撕扯的孤羽,却偏偏在每一次即将坠落时猛地炸开漫天刀光。

她一身白色战甲早已被邪能侵蚀得斑驳染血,长发在邪能风暴中狂舞如旗,手中只握着一把刀........

凤翎长刀。

但当她动起来的时候,那已经不是一把刀。

那是千百把刀。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步伐变换,都有数不清的半透明刀锋从她周身迸射而出。

那些刀锋薄如蝉翼,却带着足以劈开真丹境巅峰防御的锋锐,在空中盘旋、交织、汇聚........

一只凤凰。

由万千刀刃组成的凤凰,在她身后缓缓展开双翼。

刀锋凤凰振翅的瞬间,无数利刃像暴雨、像雪崩、像天塌一样倾泻而下,硬生生将图苏罗斯的荆棘壁障撕开一道口子,将玛尔加斯的灵魂锁链削断一截。

图苏罗斯发出沉闷嘶吼,暗金色荆棘碎裂如屑。玛尔加斯后退三步,锁链断口处涌出黑雾。而那女人一步未退。

谭行蹲在高地上,看得头皮发麻。

他在长城见过不少武道法相,狮、虎、龙、鹰、塔、戟,什么都有。

但刀锋凤凰……说句实话,他没见谁能把法相玩成这样的。

那已经不是“凝聚成形”的问题,那是“每一片羽毛都是活的、每一根羽骨都是一柄随时可以发射的飞刀”的变态精细度。

那只凤凰的每一次呼吸,都意味着数百道刀锋在同时蓄势;

每一次振翅,都是刀阵绞杀的全面爆发。

而那女人本人,就是这台绞肉机的心脏。

她的速度快得离谱,在荆棘丛的封锁间隙中穿梭,在锁链的缠绕缝隙中闪避,每一次腾挪都精确到毫厘不差。

图苏罗斯的荆棘刚刚抬起,她已经滑到了死角;

玛尔加斯的锁链还在半空盘旋,她已经从链条之间的狭缝中切了进去。

最离谱的是........她一个人,同时在压制两尊中位邪神。

谭行忍不住低低“啧”了一声。

他认出了那两尊邪神,也认出了那个女人。

刀凤崔泠。

锁渊天王麾下三大王卫统领之一,真丹境巅峰,凶名在外。

西部战线的老卒们私下流传一句话:

“宁惹天王一怒,莫触刀凤逆鳞。”

谭行以前只听过名号,今天算是见到真人了。

他觉得自己以前对“凶”这个字的理解可能还不够透彻。

但他很快看出来,崔泠不在全盛状态。

她的左肩有一道暗红色的伤口,邪能已经侵入肌理,边缘的皮肤在缓缓溃烂;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爆发刀锋凤凰之后,气息都会明显衰减一截;

她身后的刀锋凤凰依旧璀璨,但轮廓正在一丝丝变淡,羽毛边缘开始模糊。

她虽然短时间能压制这两尊邪神,可图苏罗斯和玛尔加斯的配合越来越默契,荆棘负责正面压制,锁链负责缠绕封锁,一进一退,一攻一守,像两把正在合拢的巨大钳子,一点一点收窄她的闪避空间。

她的嘴角开始溢出鲜血,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谭行正准备扛刀加入战局,左脚刚迈出去半步........

战场上,那只刀锋凤凰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

不是战斗爆发的嘶鸣,不是振翅威慑的咆哮,那是一声警告。

下一秒,崔泠猛然回头。

隔着数百丈邪能风暴,隔着漫天荆棘与锁链的残影,那双眼睛像两柄出鞘的刀,精准地钉在了谭行的藏身处。

那双眼睛里甚至没有敌意........那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一种本能的、毫无理由的警觉。

“谁。”

谭行当场愣住了。

他自认藏得没问题。

天人境的修为在真丹境层次的战斗中确实不够看,可正因为太弱,他的气息混在满场的邪能风暴里,跟一粒沙掉进沙漠没什么区别。

结果这女人,顶着两尊中位邪神的围攻,打着打着突然回头,精准锁定了他这个小卡拉米。

谭行沉默了两秒,深吸一口气,他一跃而起,双脚重重砸在荆棘苔藓上,炸开一圈气浪。

扛着血浮屠,朝那女人咧嘴一笑,嗓门敞亮:

“圣血天使小队队长,谭行,见过崔泠统领!”

崔泠愣了一瞬。然后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竟然绽开了一个笑。

谭行击杀四尊中位邪神的战绩,早就通报全军。

她本来只是在苦苦支撑,等着同为锁渊天王麾下的王卫统领贺孚和费伦解决其他战线后前来支援,没想到没等来那两位,倒等来了这个最近在战报上频繁出现的名字。

“好。”

崔泠一点头,连客气都省了,直接转头冲玛尔加斯扬了扬下巴:

“‘缚魂者’玛尔加斯,交给你了。”

谭行刚想应声,还没开口........崔泠的身形猛地变了。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融入身后那只刀锋凤凰之中。

那只原本已经略显模糊的凤凰骤然亮起刺目的刀光,每一片羽毛都在震颤、在嗡鸣、在蓄势。然后她动了。

刀锋凤凰没有振翅起飞,它像一只捕食的猛禽,双爪前探,直接扑向图苏罗斯!

图苏罗斯的荆棘壁障疯狂暴涨,数百根暗金色藤蔓交织成一面厚重的盾墙,上面数百只眼珠同时瞪大、同时释放出摄魂的光芒........没用。

刀锋凤凰的利爪直接撕穿了盾墙,像撕开一张纸。

荆棘碎裂、眼珠爆裂、黑血四溅,那双由万千刀锋凝聚而成的利爪死死扣住了图苏罗斯的双肩!

图苏罗斯发出震彻天地的痛苦嘶嚎,庞大的身躯被那纤细的刀锋凤凰抓得腾空而起,硬生生从地上拖了起来。

黑血从撕裂的伤口处狂涌而出,在空中洒出一道道黑色的弧线。

刀锋凤凰双翼一振,带着图苏罗斯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璀璨的刀光直射天际!

“撑住,等我宰了这个杂碎就回来!”

崔泠的声音从空中砸下来,简短、急促、理所当然,好像她只是出门买个菜那么轻松。

谭行站在原地,扛着血浮屠,仰着脖子,眼睁睁看着那只刀锋凤凰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一尊中位邪神拎上了天。

风灌进他张大的嘴里。他缓缓咽了口唾沫。

“……不愧是刀凤崔泠啊。真他娘的凶。”

他收回视线,转向面前剩下的那尊漆黑干尸。

“缚魂者”玛尔加斯就那么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半空中,枯瘦的身形纹丝不动,两条灵魂锁链垂在身侧,像两条僵死的蛇。

祂没有追击崔泠,甚至没有转头去看一眼同伴被拖走的方向。

那双藏在干瘪眼窝里的幽绿色魂火,一瞬不瞬地钉在谭行身上,眼神里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东西........疑惑、警惕、审视,还有一丝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忌惮。

谭行没急着动手。

他把血浮屠从肩上卸下来,刀尖斜斜戳进脚下软腻的荆棘苔藓里,双手交叠搭在刀柄上,歪着脑袋打量玛尔加斯,眼神里带着点逛动物园似的饶有兴致。

“怎么着?”

他率先开了口,语气懒洋洋的:

“想说点骚话?行,你先说。”

玛尔加斯的魂火跳了跳,嗓音嘶哑得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寂灭者........韦正!”

“没错,正是你爹!”

谭行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玛尔加斯沉默了两秒,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狠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谭行看在眼里,心里头直乐。

他算是有经验了,这一路杀过来,每回碰上异族的祭祀,对面总得先来一段慷慨激昂的“宣言”........

什么“放肆”,什么“找死”,什么“吾神会来找你”,词儿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套,偏偏每个中位邪神都觉得自己说得特新鲜特震撼。

一开始谭行还觉得烦,后来他就当听相声了。

反正战前废话越多,他拖的时间就越长。

拖得越长,人族其他战线的压力就越小。

天知道其余的王卫统领是不是也正在跟别的中位邪神死磕,他这边能多耗住玛尔加斯一点时间,说不定就有人能腾出手来互相支援。

所以他一点儿不急。

他甚至还笑呵呵地补了一句:“要不你先酝酿酝酿?我不赶时间。”

玛尔加斯的魂火猛地窜高一截,那两条垂落的灵魂锁链骤然绷直,锁链表面浮起一张张扭曲的亡魂面孔,发出刺耳的尖啸。谭行眼皮都没眨一下。

玛尔加斯喉咙里滚出一连串低沉的、意义不明的嘶吼,像是古老的咒语,又像是单纯的愤怒发泄。

谭行听着听着,竟然有点走神。

他在想崔泠那只刀锋凤凰飞到哪儿了,图苏罗斯被拎到天上之后还能撑多久,自己待会儿去血神角斗场,该用哪一招起手比较帅........毕竟崔泠刚表演完一手“徒手抓邪神”,他可不能太掉价。

玛尔加斯还在嘶吼。

谭行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把血浮屠从地里拔出来,刀身横在胸前,嗓门陡然拔高,硬生生盖过了满场的厮杀喧嚣:

“行了行了,叨逼叨没完了是吧?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台词,你搁这儿录循环播放呢?”

他刀尖一抬,直直戳向玛尔加斯那张干瘪的脸:

“老子宰了你们一个祭祀,你们血棘异族就这排面?

派你这种嘴都张不开的玩意儿来送人头?

你全身上下除了骨头架子就剩张破嘴,偏偏嘴还不会说人话........你活着纯属浪费氧气,死了都嫌占坟地。”

“缚魂者”玛尔加斯张着嘴,那些精心酝酿的咒骂和宣言全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谭行压根没给他反应的机会,连珠炮似的往外砸:

“闭嘴!让你说话了吗?你听听你那个嗓子,跟指甲刮黑板似的,爷耳朵都让你整怀孕了,你赔得起吗?

瞅你长得那个逼样........黑不溜秋跟刚从灶坑里扒出来的一样,两根破链子甩来甩去你当你是夜店蹦迪呢?

就你这行头,扔大街上狗都要给你叼两馒头赏你。”

他瞥了一眼锁链上扭曲的亡魂面孔,啧啧摇头:

“哎呦我操,你们血棘异族穷成这逼样?要不要爷给你们众筹点装备?

你那条链子掉地上爷都懒得捡,你看看上面那些脸........

糊得跟你妈熬的浆糊似的,五官全黏一块儿了,鼻子长眼睛上,嘴巴长脑门上,你不如拿根草绳都比这玩意儿体面。”

玛尔加斯的魂火疯狂跳动,整具干尸抖得跟筛糠似的。

“你........”

“你啥你?”

谭行直接打断:

“话都说不利索就闭肛,舌头捋直了再跟爷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