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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门口砰砰两声,苏瑶却如惊弓之鸟跳起:“不是你哥突然杀回来吧?”悦悦要她稍安勿躁:“我哥上班呢,八成是我妈,可能听到动静了过来问问。”“你婆婆公公呢?不是说来帮你带小孩吗?”“这些天,过年前后,十五之前,他们的社交活动都是很多的,不像我妈。”悦悦答着话,走到门口去开门。拉开门后,果然是靖夫人过来问,是不是中午都到她那边一起吃饭。苏母听说后,连忙走到门口道谢。苏瑶看着靖夫人,想起那李素琴,对悦悦说:“你找回这个亲妈真好。怪不得人家说,亲娘和后妈截然不然。”悦悦对李素琴不想提半句,实则是想彻底忘了这个人。因为自小给她心灵上最大伤害的,正是这个女人。即使不是亲生的,只要女人还有一份母爱的天性,又怎么会讨厌起一个无辜的孩子。李素琴所谓的母爱的天性,都是值得怀疑的。她一直觉得,其实李素琴连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林晓妍,都不算是大公无私的母爱。林家里,温浩雪见林晓妍从外面回来,一张脸都没有了血色,好奇地走过去问:“晓妍,你怎么了?”林晓妍的心口都是堵的,闹的慌,一口气都提不上来。她脚底都是虚浮的,走两步,要软下。温浩雪赶忙扶着她到沙发坐下,给她抚摩胸口顺气,心里很是奇怪。按理说,林晓妍本事不小,少有能拿捏住林晓妍的。林晓妍仰着头,笔直的目光射到天花板上,感觉头有点晕,却很清楚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一种被背叛的心情,满腔的愤怒,被抛弃的痛恨,都在她胸头汹涌地翻滚。她从不知道自己可以这般恨一个人,比恨悦悦还要恨。此时,林诗瑶大概是琢磨出来了,道:“你是看到你妈去了哪里吗?”她这话刚出来,林晓妍的双手伸过去掐住她脖子,动作迅猛目光冷冰犹如豺狼。林诗瑶被她扑倒在沙发上,感觉到她尖利的指尖随时要划破自己的动脉,全身一阵畏寒地发抖,喊:“晓妍,你冷静些,你当我什么话都没有说!”“你知道就好。”林晓妍缓缓地收回了手,用眉挑了下她,“不要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好奇心会毒死猫的。”摸着自己劫后余生的脖子,温浩雪直吞两口口水,起来后,看到林晓妍已经恢复如常的样子,心里叹:这种人,也只有悦悦能对付得了。心里同时在想,这李素琴是怎么回事,干了什么事能让林晓妍气成这样。这个问题其实不难解答的。当晚,她妈周婉婷回来,她们母女两人不像普通母女,更像同伙,都是一有什么新闻互相交流。“你问你大婶出什么事了?”“嗯。妈,你知道吗?”“你大婶好像有新欢了。”林诗瑶登时恍然大悟,为什么李素琴在过年这样紧要的阶段,都没有去缠林世轩的原因。“可大婶不是喜欢大伯吗?对大伯不死心想复婚吗?”“你大婶哪是喜欢你大伯!”周婉婷听到女儿这浮浅的话都要笑,但是转念想,那是因为女儿根本不了解这对夫妻的来龙去脉,由是说,“你大婶当年是被骗过来的,骗过来嫁给你大伯的。对你大伯哪能有好感,更别提爱不爱了。”“骗?骗婚?”林诗瑶讶异。“不叫骗婚。只是介绍人,当时是有点夸大了你大伯的情况,又说你大伯是要继承祖业的大孙子,你大婶为这个心动。来到后,见到你大伯长得也可以,就此嫁了。两人婚前是没有感情的。而且我们那时候女人嫁人,哪有你们现在年轻人整天讲究情情爱爱的,只要觉得这个男人还靠得住,能养家糊口,等于完成人生一项任务一样结婚生孩子,没有其它念头。”周婉婷和女儿说起这些藏在年代里的陈年旧事,郁郁欢欢的。“这么多年的夫妻了,大婶始终对大伯没有动过心?”周婉婷对女儿这句问话又觉好笑:“怎么可能有?你大伯之前的落魄样,你不是没有见到。女人都是实际的,尤其是结婚后更实际,日子都过不下去了,不怨男人怨谁。你大婶对你大伯早就是满腔怨恨。”“那我大伯对大婶呢?”林诗瑶反过来问一句。这句话似乎戳到了点子上。周婉婷皱了皱眉,四处望了望,确定隔墙没有耳,小声道:“这事儿,我也是后来听你大姑说漏嘴才知道的。你大伯是被逼婚的。”一个骗婚?一个逼婚?林诗瑶头晕脑胀了,心想这事儿别说林晓妍知不知道,八成肯定是不知道,悦悦呢,定也是不知道的。“我大伯为什么被逼婚?”“这事儿复杂了,反正不是你大伯的爸妈逼婚,就是其他一些得罪不起的人逼婚。”周婉婷俨然对此事,不怎么了解。说回李素琴找的这个新欢,听说是个理发店老板。年纪与李素琴差不多,自己老婆死了,只留下个女儿,而这个女儿现在是自己独外出去打工,与父亲一年到头几乎都不碰面的。“第一个发现的,应该是你小姑。你小姑发现后,有和我形容过,说人长得倒是挺好看的。我就想这正常,你大伯全身上下打理后,穿上西装,不也一样好看,说明你大婶是个外貌主义,由始至终没有变过。第二点,你大婶看中对方的,有钱。在京城里开店,只要位置好,不愁客源。这家理发店生意向来不错,财源滚进。第三点,似乎是对方对你大婶也有点意思。”周婉婷述说情况。温浩雪听后一愣:“那人能看中我大婶?”李素琴那样子,居然也有男人会喜欢?天塌下来了。林诗瑶想。“你大婶打扮一下,也不难看。”这点张秋燕说的是实话。比起林世轩那两个妹子,林家姐妹说是年纪比李素琴小,但是外貌上看起来,要比李素琴苍老许多。李素琴整天喊跟着林世轩没有福分想,事实无法争辩的却是,她在林世轩家里,向来是养尊处优的女人。饭,由林世轩或是悦悦煮着。碗,有人洗着。她至多看看杂货铺,算算钱。进货出货跑货,都是林世轩一手包。她其实在家里没有干到什么家务活,哪能衰老呢?相比之下,林家姐妹是被夫家拖累了半生,光是带大孩子费了不少功夫。哪里像李素琴,在家里哪怕带女儿,想当甩手掌柜都可以,反正一切有林世轩在后面顶着。也因此,在李素琴眼里,林世轩始终是个窝囊废,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大伯是个好男人,怎么叫窝囊废了?”林诗瑶听到这里都觉得气,为林世轩不值。“这个男女对看,好像爱吃萝卜还是酸菜,各有各的爱好。”周婉婷站在中立的角度说。温浩雪觉得这样更好,李素琴就此找了新欢后,林世轩不用背上罪责了,可以给自己找个老婆好好过接下来的日子。“你两个姑姑也是这么想。所以谁都不说,任你大婶去自由恋爱自由发展。”周婉婷道明,林家里面的人,都是挺识相的,都巴不得少了一个李素琴来瓜分林世轩财产的。问题在于李素琴这一谈恋爱甚至要第二婚,触及到直接利益冲突的人,有一个定是不甘心的,不愿意的,那个人即是林晓妍。“妈,你说晓妍都知道了,她下一步会怎么办?会不会去破坏她妈的好事?”温浩雪问的时候都为即将开场的母女大战感到心惊,主意是怕会牵连到自身。“她知道能怎么做?”周婉婷不以为意,“她若是聪明的,就知道,她现在监护权都在她爸手里。她和她妈,其实没有什么关系了。她想去法院告她妈怎样是不可能的。至于她想搞什么小动作,阻碍她妈。她妈的脾气她不是不知道,是越对立越反抗的那种。搞不好,她这一把火烧下去,她妈和那男人反而成了。”张秋燕说对了,不然林晓妍不会苦恼到闭上眼都觉昏天黑地的,她只觉得不能这样饶恕了李素琴,说什么都不能。李素琴倒是没有忘记,早上都给她准备一份她喜欢的早餐,并等着她吃完。林晓妍当天早上,当着林家所有在场的人问:“妈,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李素琴先是一惊,继而竟是有点害羞地拨弄刘海,说出来却是没有半点犹豫:“晓妍,这事我本来就想和你说的,如果你肯,我安排你们两个见面。”林家人听到她们两个一来一往两句话决定了走向,纷纷避开。“这样啊,我对我新爸爸也挺期待的。”林晓妍露着笑脸道。李素琴拉着她手,说:“晓妍,妈之前瞒着你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事情还没有定下来。而且,妈总得找个男人过日子的,这样,也可以为你减轻负担。”之前还虎视眈眈她要继承的财产,突然之间转了性子,林晓妍心底里冷笑,不知道那位新爸爸是不是一样慷慨无私地接纳她这个女儿呢。“妈,我们快要见面了。我总不能认错人吧。他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