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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西被姥姥抱着,也不是很喜欢。因为陆母喜欢拿指头逗着他下巴,让他不舒服。不会儿大声执拗地哭闹起来,只得由陆父接过去。陆父哄小孙子有一套,毕竟东子也是他带大的。小西西舒服了,朝爷爷笑一笑,红煞了陆母的眼。陆母拿起筷子喋喋不休地说:不知道大儿子阿飞在监狱里过的好不好?提到那个自己做了坏事被抓进监狱里的大哥,陆静都觉得是应该。如果陆飞不再好好管教接受教训,说不定后来要杀了人才知道悔过,到时候面临的不是蹲牢狱而是直接吃枪子了。所以陆家姐弟都清楚,陆母故意提陆飞,不过是想提醒他们姐弟俩要像陆飞那样孝顺她。陆静对此闷闷的,害怕自己弟弟生意见。从小到大,母亲的偏心,他们姐弟俩为此都吃过不少苦头。陆瑾只顾着给父亲和媳妇夹菜,始终保持一种淡淡的微笑,贯彻了自己教导媳妇的方针:把陆母那些不好听的话,当成左耳进右耳出。赵汀文向来当岳母的话是空气。陆母再次遇到冷场,心里气这一屋子的,都是自己的儿女孙子,却怎么没有个贴心的。终究是陆父开了句声:“你不和阿瑾说说他舅舅的事?”陆母这才话匣子正常打开了。“这回从我们老家来了几个亲戚,都说你舅舅是上五台山去了。”五台山?“文殊菩萨道场?”赵汀文知识面广,听到五台山,首先联想起文殊菩萨。陆瑾听到自己舅舅可能是去了文殊菩萨所在地,都内心微微地吃惊。舅舅做事行为虽说经常在外人看来有些怪诞,不合逻辑,但是深刻了解黄济儒的人都知道,黄济儒做的每一件事,都不会是没有用处的。“人,只要平安就好。”陆父说。之前他刚接到黄济儒失踪的消息时,整天想着是不是黄济儒出事,若是出事,怕最伤心的要属被黄济儒小时候带过一阵的小儿子了。陆瑾是挺担心黄济儒的,想着这大寒天的,风雪飘漫,大山不好登行,黄济儒常年有旧患缠身,黄济儒怎么就偏偏是挑在过年前去了五台山。对此陆母的说法是:“我那兄弟向来疯疯癫癫的性子,家里人都知道。据他们说,你舅舅临行前,有和一个亲戚提过,为的是万一后来有人问起四处去寻找他。结果,人家劝你舅舅别去,还被你舅舅说了一顿。”黄济儒那性子,是天皇老子都管束不住的。陆母对这兄弟也颇有微词。人要做到黄济儒这般我行我素的,天底下没有能几个。悦悦这是第几次听到人家谈论老公这个奇怪的舅舅了,听着心里却觉得奇怪,自己好像并不排斥这个神秘的老人家。“哦,对了,还有件事。”陆母记起,对小儿子说,“他们说你舅舅有收到你的信件,是给你回过信的,叫你留意着收。”陆瑾登时一愣。想他这信是写了寄出去很久时间了,黄济儒真是写了回来寄回来,也应该早落到他手里。现在迟迟无消无息的,却说黄济儒早写了回信。这是怎么回事。其实他们一群人急着找黄济儒,无非也只是为了两孩子的大名。陆父斟酌着与儿子儿媳商量:“孩子大名是要在孩子满月定下来的。如果阿瑾的舅舅,还是到时没有任何消息。和靖家合议一下,我们自己给孩子定吧。”听到这话,悦悦牙齿咬住筷子头,一想到自己给孩子取的南南西西,要被那些什么恢弘伟大的名字代替,心里头很别扭。陆南不好听了吗?蒋西不好听了吗?她生生压住朝一群自诩文雅其实文绉绉的长辈咆哮的念头。小西西似乎挺相应妈妈的号召,在人家叫西西的时候,响亮地哇唔两声。“你看这孩子,好像要学说话了一样?”陆父听到孙子这个不像哭声的叫声,欢快地大笑道。切!不就是个小屁孩,发个音像中了彩票一样。小东子不屑。有孩子还是好,场上多僵硬的气氛,被孩子一哭一笑,都能给化解。陆静一面教育儿子要好好爱弟弟,一面问悦悦:“现在饭馆还开业吗?”“开着。”悦悦说。王斌过年哪里都没有去,说过年后范慎要回来,过年又是饭馆最好赚钱的季节,留在了公司领导员工加班。“现在饭馆利润有多少了?”陆静问,想着像悦悦这样当老板也不错,不用出外上班,只需要在家带孩子和数钱。“现在在扩大业务,赚的钱,要继续投进去市场。”悦悦愈来愈感觉到老板不好当,老板责任太大了,动则几百万的出入。她和养父林世轩看着大数目都心惊胆跳的,现在都是交给两个师哥去安排这些事。“打算就这么做下去吗?有没有规划?”陆静问。“规划是有的。他们是想做到国际上去,但是,需要一定时间。”悦悦觉得也挺无奈的,生意做到这地步了,按照范慎的说法,弱肉强食,如果不发展,迟早被人吃掉前功尽弃,逼得他们不得不做大,早已超出她和养父林世轩经营一家小饭馆的想法。听陆静问了这么多,悦悦听出点苗头,反问:“二姐,你是想投资?”陆静手头上是有点钱,说拿来炒股炒房吧,现在经济形势都不好,风云万变,她又不是专职炒股炒房团,投进去的钱怕是要被人坑了。尤其前两年买的基金一直亏,亏到她现在拿着那基金心里头就发悚。被人说是最稳当的基金况且如此,何况其它。思来想去,手头这点钱,还不如拿到悦悦这里。纵使亏了,也算是帮自家人一把,没的说,被比其他那些奸商给坑了要好。悦悦想的却是,老公之前拿了陆父一笔钱投进她饭馆里头。陆父这笔钱,听说是祖产租出去拿到的钱,按理说陆静应该分有一羹。陆静再在她这里投资,该算个人追加,还是没有必要?悦悦绞了会儿脑汁,定夺不下。暗自拽下老公,问起之前饭馆分红,她打过去给公公的钱,公公是否有收到。陆瑾早把这事给忘了,听老婆突然说起,才记起那是自己撒的谎。为这事,他早是想和媳妇坦白了,但是,对方执意不让他说。按理说,现在这事,也没有他这个中间人的事了。因为人家捞回老本后,已经撤资了。撤资的原因,一方面有他不想再欺瞒媳妇做这事的缘故,另一方面,似乎对方也不想继续这么做。或许,从一开始,对方不过是想借他这个口,试探下饭馆的盈余能力。年前最后那笔分红,他直接打回给了对方账户。这样一来,账面两清。悦悦听老公说完这席话,愣了许久,提出疑惑:“你既然一开始都不打算和我讲明,为什么突然要和我说了呢?”陆瑾是有自己的考虑在的,眼见两孩子生下来了,他舅舅竟是去了五台山,他搂着她坐下来,慢慢说:“这个人,其实我连她的面都没有见过。她与我接触都是让她的手下与我碰面。我们认识,不过是因为中学时一次竞赛。后来抗洪的时候我遇险,我失忆的时候,接触到我的人又是她的人。”“然后呢?”“我感觉里,冥冥中,她似乎与我们都有点关系。直到我妈今天提起我舅舅去五台山,我突然想起,有人说她是从五台山下来的。”“所以你明知道她神秘,你还和她保持联系,也不怕惹祸上身?”悦悦拿手掌心贴贴老公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这种不理智的想法不像是老公有的。陆瑾尴尬地笑一笑,一时倒是不好再详细解释这其中更深的缘故。能信任对方到一定地步,更不怕对方拿他账户走这个事,自然有深一步的理由,那就是不怕自己单位查。为什么不怕自己单位,当然是由于对方与自己上面的人,有十分可靠的牵连。可以说,他前期在部队是靠了义父陆中正在中间梳理人脉,这是众所皆知的事。但是到了后期,或是说从开始他进到部队学校钻研这个专业开始,已经早有人盯住他了,一直扶持他到现在。自己去调查这个背后支持自己的人,肯定是不道德的,这也是为什么他迟迟未能揭开这层面纱的原因。然而既然他舅舅都上了五台山,他相信,谜底近在眼前。悦悦听他不再往下说,也就不再往下问。五台山,冬季山上气温极低,漫天飘雪。一只大鹰在天空中翱翔,穿越雪天,豪气冲天,接着双翼展开后,徐徐落在了一个老和尚伸出的手臂上。与老和尚并肩而立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身材偏是文弱,却身背挺直,如一支修竹般,立在群峰之中,气质高洁。他文秀充满智慧的眉宇,对着那鹰,宽容地打量着,道:“金大师,这鹰,我记得你养了很多年了。”“是养了很多年了。”老和尚拍拍那鹰,放飞它,然后是之前取下了那鹰的鹰脚上捆绑的竹筒。用鹰来送信,恐怕,如今在世界上也算得上是堪称一绝了。展开竹筒里取出的纸条,老和尚仔细阅读了后,对男子说:“不用担心,这信在路上了,保证十五六能到达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