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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青域梧桐市
五域庆典这个节日已经过去。傲木轻与姚仙临同恋白白道别,离开梧桐市郊区,折返青风城高山上的青风观,二人静静立在道观的院落之中。
院内铺着大块青石板,一侧连着木质廊道,几株常青树栽在院落边上,山风穿过枝叶,带起一阵轻轻的沙沙声。日头正稳,光落在石板上,把地面照出一层浅浅的暖色,风一阵一阵地过,树影跟着晃。
傲木轻站在院落中央,身高一米九左右,一身白色长裙垂到脚踝,裙料被风贴住小腿又松开。她的脊背挺得笔直,肩膀平直舒展,脖颈微微抬起。乌黑的长发简简单单披在身后,发尾垂到腰际,风往一侧吹偏了几缕,很快又落回原位,整头发丝服帖顺滑,没有半点杂乱。她的双手垂在身侧,右手掌心还朝着内侧虚虚收着,是方才一路牵人没来得及放开的姿势,指节也还留着点没散尽的用力。她的眼皮缓缓抬起,视线平平扫过廊柱、石桌石凳、常青树,眼神不急不缓,唇角没有明显的笑意,站得安静,整个人带着长途赶路刚落地的那种松,肩上的沉劲一点点卸下来。
姚仙临站在她旁边,身高一米七左右,身上一件白色短袖,袖口宽松,露出手臂。她的右手还被包在傲木轻的掌心里,五指自然扣着,没有抽回来。她站得不那么直,肩膀往傲木轻那边歪过去一点,膝盖放松地微弯,脚下的步子还没完全收齐,脚尖朝着傲木轻的方向,身子的重心大半压在那只被牵着的手上,跟着旁边人的姿势,有点像被大人牵着的孩子。她的下巴轻轻抬着,眼睛先扫了一圈院子,又转回来落在傲木轻的侧脸上,睫毛颤了两下,抿着唇没有出声,另一只手搭在自己衣角上,指尖轻轻揉了揉。
两人刚踏进观里,还没往廊下走,就看见了那边的晓琴雪。她身上一条红色裙子,红色饱满鲜亮,在青灰石板的院子里格外扎眼。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翘着,黏在颊边和脖颈旁,衣服的肩线被跑动扯得有点歪。脚上蹬着一双拖鞋,鞋跟软软地塌着,显然是随随便便踩出来的。她原本半靠着廊道柱子,肩膀斜斜抵着木头,一条腿还松着搭着,看见院门口那两道身影的一瞬间,人从柱子上弹起来,肩一挺,转过身抬脚就往这边跑。
拖鞋底拍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一路响过来,红裙的下摆被跑动带得向两侧张开,裙角一翘一落。她跑到面前才收脚,鞋底在地面蹭了一下,人站稳,下巴微微仰起,眼睛亮得厉害,两个嘴角一起往上拉,笑开的同时胸口还在因为急跑一起一伏,一只手在身前攥了下裙料又松开,另一只手在身后还没收回来的跑势里晃了晃。
“嫂子你们终于回来了!”
喊完这句,她还轻轻踮了一下脚,把身子往前探了半寸,脖子也跟着往前伸,像是要再确认一遍人真的站在眼前。
傲木轻松开姚仙临的手。她的手指一节一节地展开,掌心的位置空了,手臂落回身侧时才顺带垂下去。她迈步走到晓琴雪身边,个子高,走近了便自然而然微微低下头,视线放平,正对着晓琴雪的脸。她的右手抬起来,手肘弯得不高,手腕轻轻转了一下,指尖浮起一层细微的青绿色仙力,颜色淡得像是刚冒芽的草木,光气薄薄一层贴着指腹,没有半分凌厉,飘出去的时候也很慢,像怕惊着人。
那点仙力顺着她的手势飘过去,落在晓琴雪的头发上。
晓琴雪脸上的笑一直没落下去,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一眨不眨,肩膀松着,脖子也没有往后缩,站得敞亮,半点防备的意思都没有,连手都还自然垂在身侧,没有往自己头发上摸。青绿色的仙力把那一头乱发慢慢裹住,一缕一缕地抚过,打结的地方被带开,翘起来的碎发被压平,贴在颊边的几根被轻轻带到耳后。她的头皮被那股暖意盖过去,眼皮跟着轻轻眨了几下,鼻尖动了动,嘴角还维持着笑,人站得安安稳稳,头发被慢慢理顺了许多,剩下的几根也顺着风落回肩上。
理顺之后,傲木轻才松开手,指尖的青色气一散,手腕收回,落回身侧。
晓琴雪立马往前一扑,两条手臂抬起,一把抱住她的腰,脸贴在白裙的布料上,脑袋还转了转蹭了一下,眼睛眯成弯弯的两道,声音软下来,尾音带着点撒娇的调:
“谢谢小轻!”
抱着的时候她的肩膀整个松下去,手指在裙子后腰处松松地扣着,脸颊在布料上又贴了一会儿才舍得抬起来。
傲木轻低头看她,眼里浮出一点无奈,唇角也跟着往上带了一点,笑意很淡,视线从她头顶抬起来,往院落里侧扫过去:
“那三个小家伙了?”
问完,她垂在身侧的手抬了一下,在晓琴雪背后虚虚拍了拍,掌根落得很轻。
晓琴雪从她腰上退开,手臂一节节松开,人往后挪了半步,抬手把刚被理好的头发往耳后拨了一下,侧了侧头,耳朵朝着后院的方向偏过去,眼睛也跟着瞟了一眼后院,才答:
“应该在后院吧!”
说的时候她下巴往那个方向点了下,脚却没动,手也停在耳边没收回去。
话音刚落,后院那边就有个小小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枝丫穿着小小的白色修行服,尺寸正好,料子轻,走起来衣摆平平地动。耳朵尖尖的,从头发里露出来,头发也简简单单披着,没有扎。她的步子不急,一步一步走得稳,走过来的路上还抬手扶了一下门框边,走到几人跟前才停下,抬起小脸,眼睛平和地看向他们,两只小手贴在身侧,声音轻软地出来:
“仙主,主人你们回来了啊!”
说完她还眨了一下眼,站在那儿安安静静等着,下巴微抬,脸上一副乖巧的样子。
姚仙临看着她,眉眼弯起来,脸上的神色一下子柔下去,头微微偏了一下,视线落在孩子脸上没有移开:
“是啊!”
应声时她的嘴角还挂着笑,声音放得很轻,说完眼睛也没有挪开。
傲木轻看向枝丫,下巴稍稍压低,眼睛正对着她,目光平缓:
“叶芽和果粒呢?小枝丫!”
枝丫抬起一只手,手指往后院的方向指了指,指头停在那儿没有马上放下,小脸一本正经,嘴抿了一下,眼睛也跟着看向自己指的方向:
“估计还在后院打闹吧!”
话还没说完,后院那边就是一阵跑动的声音。两个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后冲了出来。果粒穿着小小的黑色短袖,衣服前面写着“英雄”两个字,字被跑动带得有点晃。他的耳朵也尖尖的,露在短短的头发外边,一只手高高举着一只小风车,叶片被跑起来的风吹得直转。他迈着小短腿往前冲,另一只手在身侧甩着,整张小脸扬起来,眼睛亮得发烫:
“冲啊,冲啊!”
喊的时候声音都劈了,脚下的步子还越跑越快,风车的杆子在他手里被攥得紧紧的。
叶芽跟在后头,穿着粉色小裙子,裙摆随着跑动一张一合,头发被扎成两个双马尾,一颠一颠地跳,耳朵也尖尖的,人小小的,看着十分可爱。她迈着小腿使劲追,两只小手往前伸着,脸因为跑得急泛红,声音急急地冲出来,眉毛都皱成一团:
“果粒,该我玩了!”
果粒跑着跑着忽然看见院子里的傲木轻和姚仙临,脚下一顿,整个人忽然停了下来。叶芽收不住,差一点就撞到了他,好在她自己稳住了身形,两只脚在地上撑了一下,身子晃了晃站住。果粒转过身,把小风车递给了叶芽。叶芽也看到了傲木轻和姚仙临,先是恁了下,眼睛直直地定在他们身上,过了这一下才伸手接过小风车,手把风车的杆子握紧,握得指头都紧了一下。
果粒跑了过去,走在傲木轻身边,姚仙临也走了过来。果粒在几人身边绕着腿边跑,跑一圈停一下,边跑边仰起脸,下巴抬得很高,小胸脯还挺了一下,眼睛往几个人脸上一扫,声音又响又神气:
“仙主,主人,你们不在的时候,果粒有好好听琴雪姐姐的话哟!”
晓琴雪瞄了果粒一眼,眉毛轻轻动了一下,嘴角噙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头发跟着晃了晃,没开口说什么。
叶芽走了过来,站在旁边,两只手往腰上一放,眼睛看着果粒,声音清楚,脸也板得正正的:
“明明你是最不听话的那个!”
说完小嘴还抿了一下,下巴高高抬着,理直气壮。
果粒转身看向叶芽,腮帮子一下鼓起来,眼睛也睁圆了,小手指着叶芽,脚尖在地上跺了一下,跺得整条腿都跟着颤:
“我才没有了!叶芽,你别乱说!”
傲木轻摇了摇头,摇的幅度很小,唇角还留着笑意,视线挨个从几个孩子身上过了一遍:
“好啦,你们几个都平平安安的就行了!”
姚仙临忽然走向枝丫,蹲了下来,膝盖压到地上,身子的高度降下来,和枝丫差不多齐。她抬起右手,掌心落在枝丫的头顶,手指顺着发顶轻轻贴住,右手冒出细微的青绿色仙力,光气贴着发丝往里透。枝丫却没有半点害怕,站得直直的,眼睛平平静静看着她,一动也不动,手还安安稳稳贴着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