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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元光的馈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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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谷域万族城中

这里有人族,精灵族,鲛人族,兽人族,毛人族等,各族世代在此扎根生活、毗邻而居,交融共生,也正因各族齐聚于此,这座大城才得名为万族城。

今日正值五域庆典的最后一日,整座万族城依旧处在极致繁盛的热闹之中。经历了数日的盛大庆典,城内的热度丝毫没有消退,条条纵横延展的长街上人流不息,密密麻麻的各族游人填满了每一条街巷。街道两侧的庆典摊位尽数留存,五彩的庆典幡旗随风轻扬,街边悬挂的彩色花灯层层排布,光影摇曳,映亮了整条青石长街。地面的石板被来往无数脚步磨得温润发亮,缝隙里还残留着昨夜庆典洒落的花瓣碎屑,浅淡的花香混着街边食摊飘出的甜香,在风里慢慢散开。

往来穿梭的各族行人摩肩接踵,步履络绎不绝。人族游人三三两两结伴闲谈说笑,手里拎着油纸袋装的点心、街边文创摊买的吊牌;精灵族族人身姿轻盈穿梭在人群之间,纤长剔透的耳尖随着走动轻轻颤动,不少人发间别着花店买来的鲜花;鲛人族族人结伴缓步而行,水润半透明的耳鳍随着呼吸微微开合,发丝间坠着打磨光滑的海贝饰品;兽人族、毛人族的族人遍布街巷各处,有的背着登山包,有的捧着奶茶与糖糕,形形色色的身影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万族城独有的繁华盛景。喧闹的人声层层叠叠、此起彼伏,欢笑声、叫卖声、孩童嬉闹声揉杂在一起,漫溢四方,铺满了整座城市的每一处角落,哪怕只是站在街边,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鲜活滚烫的人气。

繁华喧嚣的人潮之中,中雨一袭干净雅致的蓝色长裙缓步前行。裙摆面料轻柔,随着她平稳舒缓的步履轻轻晃动,线条温婉大方,衬得她身姿端庄柔和。她生得极美,容貌清雅脱俗,眉眼温润如画,五官精致舒展,气质干净温婉,周身自带一番古典雅致的韵味,像是从画卷里走出来的人。哪怕周遭人流如海,各色身影来来往往,她走在其中依旧十分惹眼,不少擦肩而过的人,目光都会不自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而后才恍然认出她,停下脚步,收起方才说笑的神态,带着敬重上前问候。

迎面走来一队结伴出游的游人。走在最前面的人族妇人看着四十来岁,头发随手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发间别着细巧的银簪,手里拎着藤编手提包,包口露出几块油纸裹着的庆典点心。她看见中雨,脚步一顿,神色马上郑重起来,微微欠了欠身。她身侧跟着一名精灵族少年,个子很高,通透的长耳泛着一层淡淡的莹白微光,浅亚麻色的长发随意搭在肩头,琥珀色的眼睛安静看向中雨;少年旁边是一位鲛人族女子,耳鳍轻轻敛着,发色是澄澈的海蓝,指尖绕着一串贝壳手串;走在末尾的兽人族青年头顶竖着一对利落的深灰狼耳,收起一身松弛散漫,站直了身体。几人一同开口,声音错落,却很齐整:

“中雨大人好啊!”

在他们身后,还有别的路人陆续留意到这边。有挎着帆布包、面颊圆圆的人族小姑娘,怯生生躲在同伴身后,睁圆眼睛望向这边;还有个头不高,浑身覆着一层柔软短绒的毛人族,踮着短短的腿,扒着同伴的胳膊探头望过来,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好奇,又不敢贸然上前打扰。更远一点,两名背着双肩包的精灵停下闲谈,侧过头,尖耳轻轻转动,安静等着中雨的回应。

中雨唇角扬起一抹柔和浅浅的笑意,对着这群问候自己的人缓缓点头,目光从容地从每个人脸上掠过,一一温柔回应。她没有停下脚步长久寒暄,对着众人微微示意之后,便继续顺着人流往前走,心底暗自想着:想不到万族城,这五域庆典最后一天人还这么多啊,真是想不到!

她慢慢穿过喧闹繁华的主街,侧身避开提着花灯奔跑而过的孩童,躲开推着货担叫卖的摊贩,沿着平整的石板路一直向前,不多时,便走到城中的这一处公园。

这座公园占地开阔,园内草木郁郁葱葱,参天古树扎根在泥土里,枝桠向四方舒展,浓密的树荫层层叠叠,遮挡了落下来的天光,投下大片清凉静谧的阴影。园内芳草萋萋,各色花木错落栽种,蜿蜒的青石小径四通八达,顺着地势绕开花圃与池塘,景致雅致怡人。即便庆典已经走到尾声,公园里依旧游人众多,各族游人三三两两分散在园内各处,或是坐在青石长椅上闲谈休憩,或是沿着小径缓步散步赏景,还有人蹲在池塘边,投喂水里游动的灵鱼,细碎的说笑声散落在草木之间。

公园靠里的位置,一处平整的青石石桌旁,此刻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密密麻麻的游人,人群层层堆叠,把小小的石桌围得水泄不通,是整座公园人气最盛的地方。外围挤不进去的人,干脆靠着树干,抻着脖子往圈子里面张望,时不时和身边相熟之人低声交流两句。

人群围聚的核心处,白光安坐在石凳上。一身素净白衣纤尘不染,衣袂宽松飘逸,衬得他身姿清瘦挺拔,自带一股超然物外的淡然气韵。他垂着眼眸,神色悠然从容,专心和对面那人对弈,周遭滚滚喧嚣仿佛都隔在了他身外,眼底只剩下棋盘上起落的黑白棋子。他指尖轻轻搭在一枚白子之上,没有急着落子,只是安静看着棋盘,片刻之后,才抬眸,目光淡淡落在对面的棋手身上,唇角噙着一抹从容闲适的浅笑,语气笃定又悠然,缓缓开口说道:“小伙子,你要输了哟!”

与他对坐下棋的对手,是一名看起来三十余岁的兽人族异人。这名异人身材魁梧结实,肤色偏深,肩头肌肉线条结实紧绷,头顶立着一对宽大厚实的黑色虎耳,虎耳此刻绷得紧紧的,耳尖微微下压,是心绪极度焦灼紧绷的模样。他眉眼紧锁,眉头死死拧成一个川字,面色难看至极,整张脸写满了纠结、凝重与不甘,下颌紧紧绷起,腮帮子微微收紧,神色无比肃穆。

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紧紧捏着一枚漆黑的黑子,指节微微用力,手腕悬在棋盘上方,悬空许久,迟迟不敢落下分毫。他目光死死锁定在纵横交错的棋盘纹路之上,双眸不停扫过棋盘上每一处落子的点位,在心底反复推演每一种落子之后会引出的变局,权衡利弊,踌躇不定,犹豫不决,迟迟无法下定决心,整个人陷在拉扯的焦灼里面,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围在四周观战的各族游人全都屏息凝神,刻意压低了声音,没有人高声喧哗吵闹,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聚焦在石桌的棋局之上。围观的路人形形色色,各不相同:靠前排,有耳尖透亮、静静观战的精灵族族人,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黑白棋子之间,眉眼淡然,默默打量棋局走势;旁边挤着几名鲛人族族人,耳鳍轻轻颤动,凑在一处,用气音小声讨论局势,偶尔轻轻点一点棋盘上的位置;还有浑身覆着一层细软灰毛的毛人族老者,挤在前排,身子往前探,一双圆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棋盘;外围站着不少人族男女老少,有的抱着手臂,有的微微歪着头,屏息等待最终结果。整个围观现场安静无比,只有风吹过树叶,带来一阵沙沙的轻响。

中雨远远望见这边密密麻麻的围观人群,心底顿时生出浓浓的好奇,眸光微微一动,脚步轻轻一转,朝着热闹的棋局方向缓步走了过来。她步履轻盈舒缓,不断侧身,从人与人之间留出的缝隙里慢慢穿过,避开一个个驻足观战的游人,慢慢靠近石桌,站在人群靠外的一圈位置,目光落向棋盘,安静地站在一旁观望这场对局。

漫长的僵持一点点过去,那名虎耳异人终于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这一口气吐出来,眉宇间攒着的凝重与不甘尽数化作无力的颓然,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了下来,捏着黑子的右手垂落到身侧,指尖松开来,黑子在他掌心里轻轻滚了一圈。他抬眸看向对面神色依旧淡然的白光,带着一丝无奈的喟叹,低声开口认输:“我输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探进外衣的衣兜,手指在兜里摸索片刻,摸出一张崭新的百元人民币,指尖捏着纸币的边缘,向前一送,轻轻推到石桌中央,推至白光的面前,语气坦然:“给你,老先生!”

白光闻言,唇角的笑意愈发温和温润,他缓缓抬起枯瘦却稳健的右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颔下花白蓬松的长胡须,姿态悠然儒雅。随后伸手拿起石桌上的纸币,对折两下,收进自己白衣内侧的衣袋里,抬眸看向面前落败的虎耳异人,语气温和谦逊,缓缓说道:“谢谢了年轻人!”

站在人群之中的中雨,目光一瞬不瞬地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白光,看着他眉眼轮廓,还有这份熟悉松弛的身形气韵,心底瞬间掀起阵阵波澜,无比惊诧地暗自思索:这不是之前出手救了我两次的老者吗?

白光心思通透,感知敏锐,早已察觉到人群之中这道持续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从容抬眸,视线穿过层层围观的人群,精准落在伫立在人群外侧的中雨身上。他面色依旧平和淡然,眉眼间挂着一如既往温润从容的微笑,嗓音平和舒缓,朗声对着周遭众人开口:“还有没有人,要和我这个老头子下的!”

听见老者的声音,中雨微微抬手,轻轻拨开身前拥挤的围观人群,身姿轻盈地从人群缝隙之中挤了进来,径直走到石桌一旁站定,目光恭敬地看着眼前的老者,轻声唤道:“元光前辈!”

白光转头看向近在眼前的中雨,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意外,眉眼微微弯起,笑意真挚温和,语气带着几分偶遇的欣喜,开口说道:“是你啊,小丫头,真巧啊!”

此时周遭依旧围满了观战的各族游人,不少人听见这一声称呼,好奇地转头看向这边,细碎、微弱的议论声在人群里轻轻飘起来。为了不暴露白光的特殊身份,中雨没有出声言语,只是催动修为,开启传音,将声音化作只有二人能够听见的细微声线,神色郑重地轻声问道:“您的仙者身份,还有许多人不知道吗?”

白光脸上温润的笑意丝毫未变,神色淡然从容,同样以传音回她,语气松弛温和:“没有啊,希望你也替我保密好吗?”

中雨望着老者淡然温和的眉眼,郑重地轻轻点了点头,心底认真回复:嗯!

短暂的私密传音悄然结束,白光恢复了平常的语调,侧头看向身侧伫立的中雨,唇角含笑,语气悠然地发出邀约:“怎么样,要不要和我来一局啊?”

中雨轻轻摇了摇头,眉眼带着浅浅温柔的笑意,坦然婉拒道:“不了,上次我都说过了我只是会一些了!”

白光看着她温婉谦逊的模样,温和一笑,洒脱抬手,不再勉强分毫:“好吧!”

就在二人闲谈的瞬间,一道轻盈灵动的脚步声从身侧缓缓传来,脚步落在青石地面上,清脆细碎,格外轻柔,慢慢靠近石桌这边。

落媛媛缓步朝着石桌方向走来。淡青色的鱼耳轻薄剔透,走动的时候耳鳍轻轻颤着,蒙着一层水润的光泽。乌黑长发一部分捋到耳后,剩下的垂在肩头,眉眼清灵,肤色莹润,看着干净温婉。

中雨一眼便认出了走来的少女,眉眼间瞬间浮起一抹惊喜,主动出声唤道:“媛媛?”

落媛媛闻声,立刻停下脚步,抬眸转头,清澈的目光精准落在中雨的身上,唇角瞬间扬起明媚温柔的笑容,语气清甜软糯,轻声问道:“中雨姐姐,也会下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