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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虽然逃出了张家大院,可是危机一点也没有解除。苗云凤心里清楚,鬼子盘踞在望水镇,他们只是暂时摆脱了困住众人的张家大院,拥有了自由藏身和撤离的空间,可鬼子依旧遍布各处,一不小心就会被鬼子的巡逻队或是某个盯梢的人发现。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段博恒和郑公子却为某件事情吵起来了,而且吵得非常凶。郑公子一点也不服气,用手一指段博恒,说道:“你就是无耻!我只说了几句心里话,你就骂我不要脸。我到底说了什么恶言恶语了吗?”
苗云凤一听,心中纳闷,完全搞不明白他们在吵什么。一旁的母亲和孙占良连忙上前劝解:“别吵了,别吵了,不要为这点事闹得伤了和气,不过就是为话头上的事,至于吗?”
郑中旭依旧怒气难消。苗云凤赶紧走上前问道:“郑公子,怎么了?因为什么事情吵起来了?”她没有理会段博恒,先向郑中旭询问缘由。
郑中旭看了苗云凤一眼,面露难色,一时不好意思开口。段博恒走上前替他说道:“苗姑娘,他居然说,要不是阴差阳错,你早就和他成为夫妻了。我一听这话就气不过,你都已经娶妻成家,却还大言不惭说出这种话,旁人听了会怎么想?苗姑娘冰清玉洁,怎容你这般随意揣测,我心中十分气愤,当场怼了他几句,结果他便记恨上我。刚才我扶他上墙的时候,他还用脚踹了我一脚,我也没有忍让,还手给了他一拳。”
苗云凤听罢,只觉得这两个人简直像孩童一般争执。郑中旭所说的话并非假话,那的确是曾经的事实,若不是姐姐从中插了一杠子,他们二人当初真的会结为夫妻。只是她不解,二人为何突然提起这件旧事。苗云凤把他们拉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连忙开口:“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先说清楚,我听得糊里糊涂的。”
郑中旭愤然说道:“我当时正在和你的母亲、二夫人说话,”他抬手指向段博恒,“是他突然插话,开口就骂我不要脸。就算你身份地位比我高又如何?你以为我会怕你吗?我郑中旭别的没有,骨气还是有的。当着苗姑娘的面,你可以亲口问问她,我们曾经拥有一段非常真挚的感情。如今我满心懊悔、自责,总觉得自己当初选错了,落入旁人的圈套,娶了一个并不喜欢的人。我只是发几句牢骚,又有什么错?我只是跟伯母感慨,说你女儿真好,若是当初我没有认错人,我们两个早就走到一起,结为夫妻。我说的有错吗?苗姑娘,我说的没错吧?”
苗云凤被这番话弄得十分尴尬,脸颊一红,心中暗自思忖:我该如何作答?唉,实在是为难。
段博恒指着郑中旭说道:“你瞧,你还在说!你讲这些话的时候,可知道伯母当时脸上有多尴尬?你丝毫没有察觉。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复提起你们往日的情分,是想向谁显摆过往吗?我实在听不惯你这种腔调。”
郑中旭依旧不服气:“你听不惯,听不惯也得听!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接近苗姑娘,根本没安好心,你喜欢她,想要得到她。可我看你不配,你就是个花花公子,眼角眉梢处处都透着看不起人的傲气!”
苗云凤心中一惊,暗自思索:这怎么回事?郑公子刚见到段博恒的时候,还十分敬重对方,觉得他身份在上,自己还有些拘谨,转眼之间就针锋相对,互相指责。两个大男人,怎会如此小气?
孙占良在一旁不住叹气,反复劝说、告诫二人不要再争吵。自始至终,万兴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只是偶尔轻轻叹气。作为长辈,她心里自然明白,两个男人都对女儿存有情意。只不过郑中旭早已成婚,而段博恒却是年轻未婚的小伙子,二夫人对他还颇有好感。
这一幕,苗云凤全都看在眼里。两个男人因为她争执不休,将她推到风口浪尖。她不管不行,插手劝说又觉得难为情。最后,她只能开口:“你们两个,不能再为这件事情争吵了。”
段博恒还算听话,面对苗云凤的劝阻,神色尴尬,苦笑着说道:“我真没想惹事,只是觉得,他对着伯母说这种话,令伯母十分难堪,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苗云凤细细思索,明白了段博恒的想法。他性子直来直去,认为旧事已然翻篇,郑中旭反复提起不太合适。只是他并不清楚,郑中旭其实是她的姐夫,母亲心里自然知晓其中内情,才会面露窘迫。同时苗云凤也察觉到,段博恒对自己的感情似乎渐渐变得不一样,他甚至会在意母亲的反应,看到郑中旭诉说过往情意,看样子是有几分吃醋。
苗云凤劝住了段博恒这一头,郑中旭那边也不好再继续争辩。忽然,孙占良走上前来,拽了拽苗云凤,低声说道:“小姐,借一步,我跟你说几句话。”
苗云凤只得跟着他,想听听是什么事。孙占良避开其他人,对她说道:“这件事和段公子原本没什么关系。不知怎么回事,在你离开之后,情况这般紧急,郑公子却一直不停地跟二太太诉苦,说起他过去和你的深厚情意。二太太听得不住皱眉,实在难堪,段公子才出言制止他的。”
苗云凤听完点了点头,这下总算明白了,事情的起因原来是郑公子。二人结下矛盾,让苗云凤心中很不自在。孙占良把事情原委告诉她,也是希望她能够妥善决断。
她走回二人面前,两人还在闷闷地生着闷气。苗云凤开口说道:“你们还要不要逃出去?如果打算脱险,谁都不许再为这件小事争执。”
二人起初都沉默不语,后来还是段博恒率先开口:“我真不想和他起冲突。是他说话不懂察言观色,伯母都已经面露烦色,他还在不停诉说。这是什么节骨眼?你冒着性命危险去引开鬼子,咱们本该抓紧时间撤离,他却不顾会不会被人发现,守着伯母喋喋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