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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有少数鬼子跟在后面追赶,没过多久,追击她的鬼子越来越多。苗云凤在屋顶奔跑的身影太过显眼,啪啪地踏过瓦片,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鬼子不再四处搜寻,全部调转方向,径直追击苗云凤,只要活捉她,就算完成任务。鬼子队长一边指挥手下,一边不停怒骂,带着众人一路追到了大门口。
苗云凤在一栋又一栋的屋顶之间跳跃,接连越过七八处过道,每一次跳跃都惊险万分,稍有差池便会跌落下去。她的手和腿都带着伤,如果是完好无损的身体,可以发挥得更好。此刻她全凭顽强的意志苦苦支撑,在心中告诫自己:我苗云凤不能败。一旦我落败,便是四五条人命。就算把腿跑断,我也要把鬼子引出大院。
等她跑到大院边缘最靠外侧的那一间屋顶,生怕鬼子中途放弃追踪,又捡起两块瓦片向后扔去。瓦片有没有打中鬼子,她并不清楚,这也无关紧要,目的只是提醒鬼子,她已经快要逃出院墙。她纵身落地,立刻朝着镇外的方向奔逃。鬼子紧随其后追了出来。
跑到外面之后,苗云凤担心追兵跟丢,时不时故意暴露身形,猛地一闪身钻进另一条胡同,继续向前奔跑。她借着树木掩护,左躲右闪,一路把这队鬼子引到村外,前方便是那片树林。鬼子一边追赶一边开枪,子弹时而擦着她的衣服飞过,时而打在身前的地面上,嗖嗖作响,扬起阵阵尘土,好几次都险些中弹。苗云凤暗自庆幸,全都躲过去了。她一边奔跑一边感慨,自己这条命,几乎是捡回来的。她心里清楚,幸运不会一直眷顾自己,每一刻都潜藏着巨大的危险。但她心中始终坚守一个信念:就算身死,也死得值得。只要把鬼子引到这里,段博恒一定可以带着母亲还有另外二人,逃出张家大院,寻到新的隐蔽藏身之处。
人终究不是铁打的,苗云凤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后追赶的鬼子同样体力透支,脚步渐渐放慢。苗云凤怕他们放弃追踪、折返大院,便刻意放缓速度,有时还在两棵树木之间来回折返,刻意让鬼子锁定自己继续追击。这般做法万分凶险,鬼子抓住机会便会朝她乱枪射击。虽然冒险,苗云凤却觉得值得。
终于,她翻过一处山坳,正是上次张凤虎带人,追击他们经过的那处山坳。当时,苗云凤、段博恒便是在这里和郑中旭、孙占良分开,将二人留在了此地。翻过这座山坳之后,苗云凤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按道理来讲,段博恒一行人,应当已经离开了张家大院,找到了新的藏身地点。
她隐身在半山腰的一片乱石堆后面,不再移动,静静观察追兵的动向。足足五十多名鬼子端着枪追到近处,他们没有停下脚步,因为苗云凤的踪迹还在前方。众人一边前进,一边向着前方开枪,顺着苗云凤眼前这条山间小路径直冲了过去,看样子非要捉住她不可。
苗云凤心中暗道:你们尽管往前追吧。本姑娘这就折返。
等鬼子全部跑过去之后,她立刻沿着山坡往回赶。返程之时,她需要加快脚步。她放心不下母亲和其余几个人,心里十分担忧,不确定段博恒能否护住众人,就算张家只剩下几个看家护院的家丁,依旧暗藏危险。
苗云凤怀着忐忑不安的心,一口气折返回了张家大院。等她翻墙而入,先到母亲他们藏身的地方找了一通,不见人影;又东寻西找了一番,依旧没有看见母亲几人的身影。
此刻,院中的杂役都在正常有序地忙碌着,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方才自己那一番惊心动魄的折腾,仿佛和院里的人没有半点关系,这让她十分纳闷。母亲他们究竟有没有逃出去?段博恒能不能顺利护住众人?苗云凤心中拿不定,满心担忧,打算抓个人先问问情况。
就在这时,墙角有个提着水桶的小丫鬟从此经过。苗云凤猛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水桶“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里面的水哗啦一下洒了满地,吓得小丫鬟“哎哟”叫出一声。苗云凤将她拉到墙边,开口说道:“你别慌,我不会伤害你,只是问你几句话。”
小丫鬟看清面前是一名女子,紧绷的神情稍稍缓和,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姑娘,你要干什么?”
苗云凤问道:“刚才有没有几个人从大院里冲出去?”
那小丫鬟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啊。我只看见咱们这儿的一队人,追着房上的一个女子出去了。他们一走,大院里就安静了,院里再也没有发生打斗。”
苗云凤眉头一皱。她暗自思索,如果段博恒带着众人向外突围,必然会发生打斗,动静绝不会小。他们不能像自己这般翻墙越脊,队伍里有老人,还有伤员,只能硬闯。凭着段公子一身本事,就算赤手空拳,也能对付这几个看家护院的家丁,可为什么一点打斗动静都没有?
她松开小丫鬟,没有再为难她,只说了一句:“你去吧。”
小丫鬟匆匆离开之后,苗云凤陷入深深的困惑。他们一行人到底有没有出去?难道众人还藏在这院子里面?倘若他们没能脱身,自己就必须尽快找到他们,把大家带离这凶险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