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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殿东北方向还有一条更细的支线岔出去,芒顺着岔线追了百来步,岔线没入一片几乎走不通的密灌丛里,灌丛底下黑黢黢的,芒没硬钻,在灌丛边缘做了标记就折回来了。
回到石殿入口时,芒发现殿里多了几只新生的紫团幼崽,浑身粉紫色,结晶片还没长硬,趴在石柱脚边拱来拱去。金瞳凑过去闻了闻,被一只大紫团瞪了一眼,缩着脖子退回来。芒数了数,幼崽至少五六只,侧殿浅坑那边还有两三只在砂粒里打滚。
“繁殖速度比预想的快。”芒蹲在殿门口跟青岩说,“回去得跟贾赦提一句,石殿这边的收珠频率可能得定下来,幼崽多了之后珠子产量会涨,但粉末消耗也大。纹路里的粉末要是补不及时,石柱珠子供能会掉。”
青岩把最后几片白瓷拓片收进背篓,抬头看了看殿顶那三根倒垂的钟乳石柱:“那三根柱子尖上的粉末渗得挺快,我估计一个月补一次差不多。侧殿浅坑那边不用管,让它自己攒着。”
两人带着拓片和记录赶回营地,贾赦当晚就把岩雀叫来,把石殿的维护方案定了个初稿:每月初一、十五各去一次石殿,收珠、补粉末、检查纹路,侧殿浅坑只清点幼崽数量不动砂粒,洼地孔洞和拐弯裂缝每半月巡查一次,发现塌陷或堵塞及时疏通。石殿东北的岔线灌丛留到秋后叶落了再探,眼下先不硬钻。
金瞳趴在贾赦脚边听完了全程,打了个哈欠,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睡了。芒把简图挂到营地议事棚的墙上,最后拿炭条在石殿旁边添了一行小字——“石殿脉络初定,后续巡查照此执行。”
棚外夜风从古树林方向吹过来,带着若有若无的灵气味道。芒站在棚口往北望了一眼,黑沉沉的树影里,石殿的紫光和石柱空地的紫光隔着二里地遥相呼应,像是一根藤上结的两个瓜。人把藤摸清了,瓜自然就跑不了。
秋分过后,古树林的叶子开始大片大片地往下掉。青岩带着两个猎手把石殿到高地驻点的主路又清了一遍,这回清得比春天那次宽,能并排走两个人,路上那些新冒出来的藤蔓和灌丛被铁骨草矛削得干干净净,树桩上隔几步就留一道白茬路标。金瞳跑前跑后地撒欢,时不时窜进路边灌丛里撵出一只灰毛兔子,追两步又自己拐回来,尾巴甩得跟风车似的。
芒这几个月把石殿到石柱空地的支线沿线摸了个透,支线上的透气口总共找出来四处,除了最早发现的洼地孔洞和拐弯裂缝,又在离石殿约莫三百步的位置找到一处石缝渗粉点,在石柱空地北侧二百来步的地方找到一处浅坑冒气口。四处透气口都做了标记,青岩按芒的要求在每处旁边立了一根削尖的硬木桩,桩顶刻了编号,从一到四,方便岩雀巡查时记录。
但石殿东北那条岔线一直没动。春天芒追到灌丛边缘时记下的位置还在,灌丛经过一个夏天疯长,比春天更密了,枝条上挂满了带倒刺的藤蔓,人要是硬往里钻,衣裳裤子保不住不说,脸和手也得划出血口子。贾赦当初说秋后叶落了再探,眼下叶子掉得差不多了,灌丛底下的情况露了出来,芒决定带人进去看看。
出发前一天晚上,芒在议事棚里把简图铺开,跟青岩和两个猎手交代路线。贾赦坐在旁边听,等芒说完才开口:“灌丛底下不比石殿,石殿好歹是敞亮地方,灌丛底下黑,走一步看一步。金瞳走在前面探路,你们跟在它后面,它停你们就停,它拐你们就拐,别自作主张往前闯。”
青岩点头应下,又指了指简图上岔线末端画的一个问号:“这岔线到底通到哪儿,贾赦您心里有谱没有?”
贾赦把炭条在问号上点了一下:“石殿是地脉支线在古树林深处的节点,支线从石殿往西南走,经过洼地、拐弯裂缝一路到石柱空地,这是主线。岔线从石殿东北分出去,走向跟主线相反,我估摸着要么是支线在更深处分出来的另一股,要么就是通到古树林更北边去。不管是哪种,探清楚了对咱们都有用。如果岔线那头还有紫团巢或者别的灵气节点,整个北段的布局就得重新算。”
第二天清早五个人出发,金瞳跑在最前面,芒跟在它侧后方半步远的位置,青岩和两个猎手在后面排成一列。走到石殿东北那条岔线入口时,芒让队伍停下来,先把灌丛边缘的标记木桩找出来,确认方位没错,然后让金瞳先钻进去。
金瞳在灌丛根底下嗅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工夫,尾巴先竖得笔直,又慢慢放下来,回头看了芒一眼,那意思芒读懂了——底下没大兽,但气味杂。芒蹲下来把感知顺着灌丛根部往里探,探到约莫二十步深的位置,感知里出现了一条窄缝,缝底有微弱的灵气流动,方向从东北往西南,跟岔线往石殿汇的方向一致。
“青岩,你带老赵在后面跟着,间距拉开三步,别贴太近。我跟着金瞳先进,每走十步停一下等你们。”芒说完把铁骨草矛横握在身前,拨开灌丛枝条往里钻。灌丛底下的空隙比他预想的窄,最窄的地方得侧着身子挤过去,藤蔓上的倒刺勾住衣裳,一扯就是一道口子。金瞳在前面钻得轻松,它毛厚,倒刺挂不住,走几步还回头看看芒跟没跟上。
挤了约莫三十来步,灌丛忽然往两边让开了。底下是一条干涸的浅沟,沟底铺着碎石和落叶,沟壁两侧的泥土断面里嵌着碎青石片,石片边缘有打磨痕迹。芒蹲在沟底摸了摸碎石,碎石底下有一层硬土,硬土表面有踩踏过的痕迹,虽然被落叶盖了大半,但拨开叶子还是能看出来——这是条老路,有人走过,而且走过不止一次。
“青岩,你来看这个。”芒把落叶拨开一片,指着沟底硬土上几道模糊的印子,“这是脚印,踩实了之后被土埋了,又让树根拱松了。看深浅和大小,不是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