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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霍光先把你的骑营洗干净,你手里没了兵,排名第三就是摆设。”
陈默抬起头来看着他。
“上官将军,你方才说我说话钉钉子。
那我再说一句——你要反霍光,便是反汉室。”
上官桀的脸绷住了。
那一下绷得很紧,颧骨底下的皮扯平了,嘴角的线往下垂了一寸。
他站在案前没有动,灯焰在他身后晃了一下,把他的影子在墙上拉长了一截。
他盯着陈默看了一阵,那个目光在灯底下像两根搭在弦上的箭,但弦没有拉满。
“你会后悔的。”
五个字。
说完他转身往门口走。
步子快,靴底踩在砖面上发出一串闷响。
他走到院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停了一拍,没有回头。
“关内侯,你在先帝面前说得上话。
你在太后面前也说得出话。
但你手里没有兵。
没有兵的人,说话声音再大,也就是个声音。”
他推门走了。
院门在他身后敞着,夜风从门缝灌进来,把案上的灯焰吹得歪了两下。
陈默坐在墩子上没有动。
他听着上官桀的脚步声穿过巷子,越来越远,最后被更鼓声盖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把门合上,插好门闩。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在风里轻轻晃着,枝头的芽苞在月光底下发白。
他回到案前坐下来,把核桃从案面上拿起来,攥在掌心里。
方才上官桀搁下的那碗凉茶还搁在案角,碗沿上有一道浅浅的指印。
陈默把碗端起来,走到门口泼在院子里。水渗进土里,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把空碗搁回案角,坐下来,铺开一卷新竹简,拿起笔蘸了墨。
“今日上官桀来,劝我入伙。
我拒了。
他说我会后悔。
他说的也许对。
但没有兵的人,说话声音再大也就是个声音。
先帝托孤的时候,没给我兵。
给了我一句话——守住汉室。
我就守着这句话。”
写完搁下笔,把竹简卷起来,搁在案角。
他靠在椅背上,把核桃从怀里又摸出来,搁在案面上。
两颗并排。
灯焰在案角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窗外更鼓响了一记,闷闷的。
他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