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河西民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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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的手按在急报的竹简上。

竹简是湿的,驿卒的汗浸透了绳子,摸起来黏糊糊。

展开,字迹潦草,墨洇开了,有些字认不清。只认出几个——“匈奴降人”“聚众”“杀汉官”。

霍去病站在旁边,手按在刀柄上。

刀柄上的绳子松了,他用牙咬紧,绳头湿了,咸的。

“多少人?”

“不清楚。几百,还是几千。”陈默把竹简卷起来,塞进怀里。竹简硌胸口。

朝堂上吵翻了。

有人喊,“镇压!杀一儆百!”

有人喊,“派兵!围剿!”唾沫星子喷到案上,案上的茶碗被碰倒了,水洒出来,浸湿了地图。

陈默出列,跪下。膝盖磕在金砖上,咚的一声。

“陛下,臣请命前往河西安抚。”

殿里静了一瞬。嗡嗡声又起来。

“安抚?叛了,杀了汉官,还安抚?”一个老臣站出来,胡子翘着,手在抖。

陈默没看他。盯着御座。冕旒的玉珠垂下来,遮着汉武帝的半张脸。

“杀,杀不完。河西匈奴降人几十万。杀几百,几千,剩下的怕了,跑了,反了。河西就乱了。”

汉武帝没说话。手指在扶手上敲。一下,一下。

“你去。带多少兵?”

“不带兵。”

殿里炸了锅。“不带兵?去送死?”

陈默从怀里掏出那两颗核桃,攥在手心里。核桃壳上的纹路硌手。

“带兵,他们怕。怕了,不敢谈。不带兵,他们才敢见我。”

汉武帝手指停了。

“准。”

陈默叩首。额头磕在金砖上,咚。

散朝了。霍去病追出来,拉住他的胳膊。

“老陈,你疯了?一个人去?”

陈默甩开他的手。“不是一个人。带小赵。”

“小赵管什么用?”

“管牵马。”

陈默走下台阶。阳光刺眼,眯着眼。牛车停在门口,车夫蹲在车旁边,手里拿着干饼,啃一口,嚼半天。

“去河西。现在就走。”

车夫愣了。“现在?天快黑了……”

“现在。”

陈默上了车。车厢里黑,闷。靠在车壁上,车壁硬,硌背。从怀里掏出那卷急报,又看了一遍。字洇开了,看不清。他把竹简卷起来,塞回怀里。

车轮动起来。轱辘碾过石板,吱呀吱呀。车晃,他跟着晃。

从怀里掏出那两颗核桃,盘了两下。咯吱咯吱。

河西的路走了七天。第七天傍晚,到了叛军营地。

营地在河边,帐篷搭了几十顶,灰白色的。炊烟升起来,被风吹散。马拴在木桩上,嘶叫。人蹲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肉,烤。空气里有烤肉的香味,混着马粪味、汗味。

陈默翻身下马。腿软,扶着马背站稳。靴子踩在泥地上,泥软,陷进去半寸。

“参军,真进去?”小赵脸白,手攥着刀柄。

陈默没回答。把腰间的短剑解下来,递给小赵。

“拿着。”

小赵接过。剑沉,压手。

陈默空着手,往营地走。

守门的人拦住他。刀举起来,刀尖对着他胸口。刀是弯的,刃上有缺口,缺了米粒大一块。

“汉人?来干什么?”

“找你们头人。谈事。”

守门的人盯着他。盯了一会儿,转身跑进去。靴子踩在泥地上,啪嗒啪嗒。

不一会儿,一群人从帐篷里出来。打头的是个壮汉,光膀子,胸口纹着狼头。狼头是青色的,眼睛是白的,用白颜料点的。他手里提着刀,刀上的血干了,发黑。

“汉人,你来送死?”

陈默站在营地门口。手垂着,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