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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过去了。还是没动静。
小赵脸白了。“参军,大将军会不会……”
“闭嘴。”
陈默站起来。腿麻了,扶着营墙。
北边亮起一道光。不是火把,是火。红的,小的,一闪一闪。
“点火了!”
火光变大。一处,两处,三处。粮仓的毡布着了,火苗往上窜。风从北边来,火借风势,烧成一片。匈奴营地里乱起来。人在喊,马在嘶,刀在响。
陈默翻身上马。“全军出击!”
营门打开。骑兵冲出去,步兵跟在后头。刀举起来,火光照在刀刃上,亮晶晶的。
冲到匈奴营地边上,卫青骑着马从火里冲出来。脸被烟熏黑了,眉毛烧掉半边。他勒住马,踏雪人立而起。
“粮仓烧了!匈奴乱了!快!”
汉军冲进去。匈奴兵从帐篷里钻出来,有的光着膀子,有的提着裤子,有的抱着刀跑。被汉军砍倒,倒在帐篷门口,血淌出来。
单于骑着白马,在人群里喊。喊什么,听不清。火太大,烟太大,声音全被吞了。
运粮官跪在单于马前,头磕在地上砰砰响。单于拔刀,一刀砍下去,人头滚到火堆里,头发烧着,滋滋响。
“撤!往北撤!”
匈奴人退了。顾不上粮草,顾不上伤兵,顾不上马。跑。往北跑。火把扔了一地,帐篷烧成灰烬。
陈默勒住马。不追了。
“收兵。清点战场。”
赵破奴跑过来,脸上被烟熏得黑红。“参军!烧了三千车粮草!斩首五千!俘虏两千!”
陈默蹲下。从怀里掏出那两颗核桃。核桃被汗浸湿了,盘了两下。咯吱咯吱。
卫青骑马过来。脸黑得认不出。眉毛烧掉半边,头发烧焦了一缕,卷着。
“默弟。粮仓烧了。他们撑不了三天。”
陈默把核桃塞进怀里。
“青兄。你眉毛没了。”
卫青摸了摸额头。愣了一下。笑了。笑得很短。
陈默也笑了。
远处,匈奴人的火把往北边移动,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泛起鱼肚白。
陈默站在烧焦的粮仓旁边。地上全是灰,灰里还有火星,一闪一闪。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混着血腥味,混着马粪味。他蹲下,用手扒开灰。底下有一颗没烧完的粮食,粟,发黑,可还能认出是粟。他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小赵跑过来。“参军,天亮了。匈奴人跑远了。咱们追吗?”
“不急。让他们跑。”
“为啥?”
陈默站起来。把那颗粟塞进怀里。
“跑累了,才好打。”
他转身,走回营垒。
身后,灰烬还在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