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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往西跑。士兵跑，牛车跑，骆驼跑。沙尘追在后头，越来越近。陈默骑在枣红马上，弯着腰，贴着马脖子。风灌进嘴里，一嘴沙子。他呸呸吐了两口，继续跑。
跑了一刻钟，沙暴从东边掠过。遮住了半边天，可没压到队伍头上。风小了，沙子少了。士兵们停下，回头看着那堵墙往北边移过去。
赵破奴跑过来，喘着粗气。“将军，全军无一走失！”
卫青长出一口气。他看着陈默。
“默弟，你怎么知道沙暴偏东？”
“风。刮的是西北风。沙暴从西北来，往东南去。咱们往西跑，正好避开。”
卫青不问了。
队伍继续走。
天黑了。星星冒出来，密密麻麻。陈默勒住马，抬头看天。北斗七星在头顶，勺柄指向北。
“青兄。明天天亮之前，能走出戈壁。”
卫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北斗七星亮晶晶的。
“你还会看星星？”
“在河西学的。晚上走路，看星星，不会迷路。”
卫青笑了。笑得很短。
队伍走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戈壁到了尽头。前头是一片草原，草黄了，踩上去沙沙响。远处有河，河面窄，水浑。
陈默翻身下马。腿软，扶着马背才站稳。他蹲在河边，捧了一口水。水凉，土腥味重，可咽下去，嗓子舒服了。
斥候从北边跑过来，马跑得浑身是汗。
“将军！发现匈奴大军踪迹！往北五十里，扎营！漫山遍野，全是帐篷！”
卫青站起来。“多少人？”
“看不清。少说有七八万。”
卫青攥紧令旗。“默弟，传令。全军就地扎营。埋锅造饭，天亮之前，不许点火。”
陈默点头。
队伍停下来。帐篷搭起来，牛车围成圈。士兵们蹲在车后头，啃干饼，喝水。没人说话。
陈默坐在河边。从怀里掏出那两颗核桃，盘了两下。咯吱咯吱。
卫青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默弟。”
“嗯。”
“你怕不怕？”
陈默把核桃塞进怀里。“怕。”
“怕什么？”
“怕你撑不住。”
卫青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回营帐。
陈默坐在河边，盯着北边。那边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风从北边来，凉飕飕的。
他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