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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黄绸卷起来,塞回怀里。
“斩。”
士卒把赵通拖出去。赵通挣扎着,骂着。“陈默!你等着!朝里有人不会放过你!”
刀落下。
人头滚到粮囤边上。血溅在麻袋上,洇开一片黑。
陈默站在那儿,没动。
小赵从外头跑进来,气喘吁吁。“参军!账册调来了!一车一车对过了。三年,贪了八千贯。”
“八千贯。不止赵通一个人。”
“是。少府仓吏、承运商、验收官,一共十四个人。全查出来了。”
陈默把名单拿过来。看了两遍。
“全抓。一个不留。贪的粮,折价赔。赔不起的,抄家。”
小赵转身跑了。
陈默蹲在粮囤边上。手里抓了一把陈粮,粟发黑,有虫。他松开手,粟落在地上。
“把不能吃的粮,全挑出来。烧了。”
仓吏们跪了一地。
“大人,烧了?十万石,烧了太可惜……”
“人吃了拉肚子。拉肚子怎么打仗?”
没人敢说话了。
陈默站起来。太阳偏西了,光照在粮仓上,黄澄澄的。
他走到渭南大营门口。门外停着一排车。牛车,马车,驴车,一眼望不到头。赶车的民夫蹲在车旁边,手里拿着干饼,啃一口,嚼半天。
“这些车,是干什么的?”
一个老民夫站起来。“大人,小人是从河东运粮来的。走了半个月,才到。”
“半个月?河东到渭南,三百多里,走半个月?”
“路不好走。车多,堵。过了黄河,要排队。排一天,走十里。”
陈默走回去。铺开一张纸,画。
“设驿站。分段接力。河东到渭南,三百里,分六段。每段五十里。车到了驿站,换牛换人,不歇。三天能到。”
小赵愣了。“三天?以前要半个月。”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陈默把图纸递给小赵。“传令。沿途设六个驿站。每站备牛车五十辆,民夫一百人。三班轮换,昼夜不停。”
小赵接过图纸,跑了。
三天后,第一批粮到了。
牛车跑得浑身是汗,民夫脸晒得通红,可车上的粮,一袋没少。
陈默站在渭南大营门口,看着那些车一辆一辆进去。
小赵从后头跑过来。“参军!长安来的信!桑弘羊大人的!”
陈默接过竹筒。用刀挑开漆封。抽出帛书。展开。
上头写着字——“朝中有人欲断你粮道。赵通只是棋子。小心。”
陈默把帛书卷起来,塞进怀里。
小赵凑过来。“参军,怎么了?”
“没事。”
陈默转身,走回粮仓。
太阳落山了。天边的云烧成红的,紫的。
他蹲在粮囤旁边,从怀里掏出那两颗核桃,盘了两下。
咯吱。咯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