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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往外走。走到殿门口,阳光刺眼。陈默眯着眼。
“青兄。”
“嗯。”
“你刚才,不该为我作保。”
卫青愣了。“为什么?”
“你的百口,不能总押在我身上。押一次,人家忌惮。押两次,人家觉得你在威胁。押三次,陛下就会想,卫青凭什么拿全家保陈默?他们是什么关系?”
卫青停下脚步。“默弟,你想多了。”
“我没想多。青兄,你的病还没好。回去歇着。朝里的事,我来应付。”
卫青盯着他,盯了一会儿。“行。听你的。”
他走了。步子慢,腿拖地。
陈默站在殿门口,手心里攥着那两颗核桃。没盘。攥着。
小赵从旁边跑过来。“参军,您没事吧?”
“没事。”
“那咱们回河西?”
“不急。在长安待几天。”
小赵愣了。“待几天?河西那边一堆事……”
“河西的事,霍去病能管。长安的事,得我亲自办。”
小赵不问了。
陈默走出宫门。长街上,车马喧嚣。他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盯了很久。
“小赵。”
“在。”
“去查。张汤最近跟谁走得近。收过谁的礼。见过谁的面。”
小赵点头,跑了。
陈默上了牛车。车厢里闷,他掀开帘子。外头,太阳偏西了。光照在未央宫的屋檐上,金灿灿的。
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一闭眼,就是张汤跪在地上发抖的样子。
一闭眼,是汉武帝撕帛的样子。
帛碎了一地。可造谣的人,没碎。
他睁开眼。
牛车拐进一条巷子,停了。
“参军,到了。”
陈默下车。站在一座宅子门口。门匾上写着两个字——“张府”。
他敲门。
门房探出头。“谁?”
“关内侯陈默。求见张御史。”
门房脸白了,跑进去通报。不一会儿,门开了。
张汤站在院子里,脸还白着。
“陈参军,你来干什么?”
陈默走进去。“张御史,你今天在朝堂上弹劾我。那封信,谁给你的?”
张汤往后退了一步。“本官说了,是从匈奴斥候身上搜出。”
“张御史,左贤王已死的事,你不知道。可给你信的人,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你?因为他想让你当众出丑。你出丑了,陛下就不信你了。你不信了,他就少一个对手。”
张汤的脸,更白了。
“张御史,你被人当刀使了。”
张汤攥紧拳头。“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你现在的脸色。”陈默盯着他。“张御史,告诉我,信谁给你的。我不追究你。你继续当你的御史大夫。你不告诉我,明天,满朝文武都会知道,你张汤被人骗了,拿假信弹劾功臣。你这辈子,别想抬头。”
张汤咬着牙。
“张御史,你只有三息。”
“一。”
“二。”
“是……是李广利的人。”
陈默没说话。
“李广利虽然死了,可他手下的人还在。他们找到我,说这封信能扳倒你。我……我鬼迷心窍……”
陈默转身,往外走。
“陈参军!”张汤追上来。“你说过不追究我!”
“我不追究。可陛下追不追究,我不知道。”
陈默走出张府。门在身后关上,轰的一声。
他站在巷子里,手心里攥着核桃。
咯吱。咯吱。
小赵从巷口跑过来。“参军,查到了。张汤三天前去过李广利旧部赵破奴的府上。赵破奴现在在朝中任郎中令,管宫门守卫。”
陈默把核桃塞进怀里。
“走。”
“去哪儿?”
“进宫。见陛下。”
“现在?天快黑了……”
“天黑才好办事。”
他转身,往宫门走。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咚咚咚。
未央宫的宫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里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