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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站在城门口,拱手。“将军一路顺风。”
那将领在马上拱拱手。“陈参军保重。”
他一抖缰绳,马跑了。后头的骑兵跟着跑。马蹄声嘚嘚嘚,扬起来的土遮住了半边天。
陈默站在那儿,看着那队人马走远。
霍去病走过来。“老陈,你说,这个将领会把兵带到哪儿去?”
“北疆。匈奴人还在那边。”
“那他走了,咱们这边兵够不够?”
“够。河西的兵,还在。浑邪王的降兵,还在。匈奴人的骑兵,还在。”
霍去病不说话了。
陈默转身,走回城。阿骨跟在后头。“参军,那五千精骑走了,咱们还修烽燧吗?”
“修。照修。”
“互市呢?”
“照开。”
“驿传呢?”
“照跑。”
阿骨点点头,跑了。
陈默走回帐篷。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卷黄绸,展开。盯着那几行字——“调其麾下五千精骑,归朝廷直属,另遣将统领。”
他把黄绸卷起来,塞进怀里。
霍去病掀开门帘进来。“老陈,你说,陛下这是给咱们一个警告?”
“不是警告。是提醒。”
“提醒什么?”
“提醒咱们,别忘了他才是皇帝。”
霍去病不说话了。
陈默从怀里掏出那两颗核桃,盘了两下。咯吱咯吱。
“去病。”
“嗯。”
“你舅舅的病,怎么样了?”
霍去病低下头。“信使说,时好时坏。”
陈默把核桃放在案上。“你写封信,给他。告诉他,咱们在河西挺好。兵权调走了五千,可事还在做。让他放心。”
霍去病抬起头。“你呢?你不写?”
“我写。写完了,一起送。”
两个人铺开纸,各写各的。
陈默写——“青兄:陛下调走五千精骑,弟已知之。此乃平衡之术,非猜忌也。兄勿念。河西事,弟当竭力。兄病,弟不能侍奉左右,心甚愧。待河西事了,弟必回长安,与兄把酒。”
写完,放下笔。
霍去病也写完了。两个人把纸折起来,塞进同一个竹筒。封好漆。
“小赵。”
小赵跑进来。“在。”
“这个,送长安。亲手交给大将军。”
小赵接过竹筒,跑了。
陈默坐回案前,盘着核桃。咯吱咯吱。
霍去病坐在他对面。“老陈,你说,这条路,以后还会遇到多少这种事?”
“不知道。”
“你怕不怕?”
“怕。”
霍去病愣了。“你也怕?”
“怕。可怕完了,还得走。”
霍去病不说话了。
外头,天黑了。星星冒出来,一颗两颗密密麻麻。
陈默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月亮爬上来了,光白惨惨的。
他站了一会儿。
远处,有驼铃声。叮叮当当,越来越近。是商队。从西域来的。
陈默转身,走回案前。坐下。
从怀里掏出那两颗核桃,盘了两下。
咯吱。咯吱。
外头,有人在唱匈奴人的歌。声音很轻。
他闭上眼睛。这回没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