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默摇头。“不是怕。是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这条路,越往上走,越窄。”
霍去病站起来。“那你别走了。留下来。跟我打仗。打完了,封侯拜将,谁也不敢说你。”
陈默没回答。
霍去病等了等,见他不说,转身走了。门帘落下来,晃了几下。
陈默坐在那儿,盘着核桃。咯吱咯吱。
外头,有人在唱匈奴人的歌。声音很轻。
他站起来,走出帐篷。月亮偏西了,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白惨惨的。城头上站着一个人,背对着这边,手扶着城垛。
陈默走过去。是霍去病。
“没睡?”
“睡不着。”霍去病没回头。“老陈,你说,咱们打下来的这些地方,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陈默站在他旁边。“会有人种地,放羊,做买卖。会有孩子出生,长大,娶媳妇,生孩子。会有人死,埋在地下。会有人记得,这些地方,是咱们打下来的。”
霍去病不说话了。
两个人站在城头上,看着西边。那边,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远处,有驼铃声。很轻,很远,叮叮当当的。
霍去病转身,走下城头。
“老陈,明天我回长安。”
陈默跟着他。“什么时候走?”
“天亮就走。”
“我送你。”
霍去病停下脚步。“不用。你忙你的。”
他走了。靴子踩在台阶上,咚咚咚,越来越远。
陈默站在城头上,手心里攥着核桃。
咯吱。咯吱。
天亮了。霍去病骑着踏雪,站在城门口。后头跟着几十个骑兵,甲胄鲜明,旗子飘着。
陈默走过去。
“老陈,我走了。”
“走吧。”
霍去病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你那个擅权的流言,我帮你查。”
“不用。”
“用。”
他一抖缰绳,踏雪撒开蹄子,跑了。马蹄声嘚嘚嘚,越来越远。
陈默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
阿骨从旁边走过来。“参军,霍将军走了?”
“走了。”
“那流言的事……”
陈默转身,走回城。“流言的事,不用管。”
阿骨跟在后头。“不管?”
“管了,人家说你心虚。不管,人家说你默认。管不管都一样。”
阿骨不说话了。
陈默走回帐篷。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卷黄绸,展开。上头写着字——“加封食邑三千户”。
他盯着那几个字,盯了半天。
然后,把黄绸卷起来,塞进怀里。
外头,太阳升高了。光照进来,照在他手上。手没抖。
他拿起炭笔,铺开一张新纸。
纸上写——“霍去病封大司马。陈默加封食邑。朝中流言起。”
写完,放下笔。
外头,有人在喊。“参军!第一烽来报!西边有商队!一百多匹骆驼!说是从大宛来的!”
陈默站起来。
走出帐篷。
“让他们来。”
“来多少?”
“来多少,收多少。”
他站在城门口,看着西边。那边,烟尘滚滚。
骆驼队从烟尘里走出来,一匹一匹,慢悠悠的。驼铃声叮叮当当。
陈默站在那儿,手心里攥着核桃。
咯吱。咯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