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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装的不是三十吨。
每辆车直接装了三十八吨铁矿石。
开进老北沟最烂的冻土坑路段。
车轮砸进半米深的硬坑，十四片加厚钢板沉闷地压下，又稳稳弹起。
跑足一千公里。
回到检修场，地沟全检。
大梁零变形。
弹簧片零裂纹。
螺栓白漆线无一错位。
绝缘电阻二百二十兆欧。
三月一日清晨，刘副矿长带着八名刚拿到星火城高级维修证的小伙子，把八辆强化重卡接走了。
车队开出大门的时候，迎面开来一排解放牌卡车。
是省建工局的车队。
建工局的副局长跳下头车，手里拿着刚从省计委批下来的钢材调拨单，大步走进调度大厅。
“万主任！这是五十吨特种锰钢的调拨单，今天下午就到火车站！”
“你们要的建材我们全包了！”
“我们那十二辆拉散装水泥的罐装重卡，这回能排上号了吧？”
苏清冷翻开厚厚的登记册，指着第三页。
“建工局，排在四月十号。”
“维修工培训名单报上来没有？”
副局长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报了！六个五级钳工，四个老电工，人已经在招待所住下了，随时能上课！”
“散装水泥罐体的图纸呢？”孙麻子走过来问。
“在这儿，省建筑设计院画的。”
孙麻子展开图纸看了两眼，手指点在罐体底座的四个连接耳上。
“连接耳用的是普通A3钢焊接？”
“对，以前改装解放车都这么焊。”
“退回去重画。”
孙麻子把图纸折起来递还给他。
“三十吨水泥罐，重心高，转弯侧倾力是平板车的两倍。”
“A3钢焊耳跑不过三个月就得撕裂。”
“改成三十五号铸钢整体锻造底座，用十二根高强螺栓跟重卡副梁硬连接。”
“什么时候图纸改好，罐体按探伤标准做出来，什么时候底盘上线。”
建工局副局长没有争辩，甚至都没问能不能通融。
他已经在省机械局的现场会上见过北平散热器厂和东华齿轮厂的下场。
“行！”
“我马上让设计院的人过来，就在你们车间外头改图！”
“孙顾问您怎么说，他们就怎么画！”
大厅外，春日的阳光晒化了屋檐下的最后一截冰溜子。
化雪的水滴落在水泥地上，嗒，嗒，嗒，清脆规律。
牛大壮拎着一桶新调的白漆，走到大门外，把“全省重型工业装备技术监督中心”的木牌子擦了一遍。
大坪上，等待进场报检的配套厂货车排出了二里地。
有拉轴承的，有拉水泵壳体的，有拉橡胶密封件的。
没有一个人往办公室里递烟塞酒。
所有的送货员手里都攥着自检报告和炉号批次单，老老实实排在探伤室门口。
老赵戴着老花镜，坐在检验台后头。
手里的游标卡尺一合，千分表指针一跳。
合格的，盖下蓝戳。
超差的，打上红叉。
车间深处，第四条磁能核心自动化装配线正在安装调试。
龙门吊横梁缓缓移动，将重达两吨的冲压模具精准落在基座的定位销上。
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