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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麻子拿起一只铜鼻子，用白布用力一蹭。
白布上留下一道灰印。
“以后所有主回路接点，装车前必须用酒精擦拭，打磨接触面，涂导电膏。”
“防尘帽胶垫全检。”
“已经发出去的车呢？”
苏清冷拿着发车记录过来。
“同一批防尘帽，装了矿区三辆、林区五辆，还有场里正在装的轴承厂那辆。”
“发通知。”
“矿区和林区八辆车，今天收工后全部打开三号柱检查。”
“场里这辆马上拆。”
通知发出去。
林区五辆车检查后，发现两辆铜鼻子有轻微白粉，胶垫偏薄。
矿区另外两辆正常。
当地维修工按规程打磨、涂油脂、更换合格防尘帽。
没有一台车因此在路上趴窝。
刘副矿长第二天打来电话。
“这电话值守还真管用。”
“半夜十一点，十分钟就把毛病找出来了。”
“没耽误拉煤。”
万兴旺对着话筒说道：
“这是装配漏检，算星火城的质量瑕疵。”
“007号车停机半个钟头的损失，从尾款里扣。”
刘副矿长一愣。
“半个钟头扣啥钱？司机正好歇脚喝口水。”
“歇脚是歇脚，停机是停机。”
“合同一码归一码。”
挂了电话，苏清冷在账本上记下：
007号车夜间故障停机三十分钟，赔偿矿区调度延误费十二元。
责任人：总装线电工班、配件入库检验员。
牛大壮看着那十二块钱的赔单。
“十二块钱也开张单子？”
“十二块也是违约。”
“不开单子，下次就是一千二。”
九月下旬，秋收全面铺开。
省里调拨和修复的那批旧水泵完成了整个春耕和夏灌。
农业部门把最终统计送来。
一百七十一台修复旧泵，报废了十九台。
全部是原本定为“三类临时备用”的老泵。
一类泵和二类泵全部撑了下来。
一百二十套新灌溉设备，整个旱季零故障。
只换过四只滤网和两套密封圈。
省农业厅正式发来明年的采购意向。
不再要临时拼凑的数字。
直接按星火城能提供的轴承和核心产量排计划。
第一批定金三万块已经打进星火城账户。
苏清冷看着银行回单，把它退了回去。
省农业厅的处长当天就坐车赶到了星火城。
“苏同志，别人要钱都来不及，你们怎么把定金退回来了？”
苏清冷把明年的排产表推过去。
“明年一季度的核心产量，要先保今年签了合同的重卡和南江厂的正式拖拉机。”
“新灌溉设备要到二月才能排上。”
“现在收了定金，一月交不出货，算我们违约。”
处长拿着排产表看了半天。
“我们不要一月交货，春耕前交就行。”
“那合同就写三月交货。”
“二月开工时再收定金。”
“提前收钱，账上挂着预收款，生产科心里会慌，容易赶工。”
处长哭笑不得。
“你们还怕钱咬手？”
万兴旺从外面走进来。
“钱不咬手，但催命。”
“拿了人的钱，腰杆子就硬不起来。”
“到时候你们催提前，我们是赶还是不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