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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洞的内部,是一片近乎无光的黑暗。
不是宇宙里那种空旷寂寥的暗,而是一种更加稠密、更加压抑的黑色——像是某种格外有重量的物质,正一点点压在了感官的边缘。
戴拿的身影在通道中穿行着,周身所散发的莹白光芒只勉强照亮了身周几步的距离。
再想向外延伸,便被四面八方的黑暗给吞没殆尽了。
【这里……怎么是这样的?】天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迟疑。
记忆中,她也曾穿越过不止一次虫洞——
那些通道即使因为空间力量的影响而看上去有着几分扭曲与诡谲,却大多是色彩斑斓的。
会有很多变形且扭曲的色块、或者某些多重色彩混合在一起的炫目彩光,透着一份满满的奇幻感,给人一种正在前往未知冒险的期待。
而不像眼前的虫洞,处处弥漫着一份无形的压抑,让人不自觉地绷紧了心神。
戴拿难得收起了嬉笑的态度,声音里多了几分审慎:【确实很古怪。】
他顿了顿,补充道:【看起来,对方果然是把这里当做巢穴在经营了。力量的渗透和影响都非常深入。】
如果不是黑暗力量浸泡、渗入了太久太深,连空间通道这种本该是中性的结构也不会被侵蚀成这副样子。
【……嗯。】天方应了一声,目光沉静地扫过四周,【开场就是这样让人不得不防的样子呢。】
真不知道敌人这样子算是狡猾还是愚蠢了。
说愚蠢,它用诱饵用得挺熟练,威逼利诱几乎都上了;说狡猾,不提陷阱布置得这么明显,就连诱导深入的第一道关卡都透着一股子“我有蹊跷”的味道。
这是吃准了他们即使觉得不对劲,也一定会走进来吗?
她不由叹了口气,心底苦笑了下:还真是这样。
不过,她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很快便转向了更实际的考量:【既然这样,后续如果想要离开的话,就不能再依赖这些原有的通道了。】
既然敌人的力量渗透得如此之深,即使他们现在进入时是被放行而顺利通过了,一旦想要离开,谁知道这些通道会不会真的把他们送回原本的道路呢。
【好!】戴拿果断应声道,【放心吧!到时候我可以试着打开一下别的通道!】
天方微微放心了些,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继续在黑暗中前行着。
四周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唯有寂寞一层层笼罩而来,就连时间仿佛也变慢了太多。
好在他们还可以交谈。
戴拿絮絮叨叨地吐槽着这鬼地方的压抑,偶尔蹦出几句往事或是玩笑,笑声让空旷也不再那么沉闷了。
天方时不时地应上一两句,一面聆听,一面又始终悬在感知的边缘,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变故。
冷不丁地,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顺势问道:【说起来,你之前不是还说在地球上会活动受限,全力以赴的话三分钟左右就会能量耗尽——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了吧?】
戴拿不由笑了起来,难得有点在她面前当老师的得意:【你连这个都还没想起来啊?】
他清了清嗓子,兴致勃勃地解释起来:【是这样的啦……】
与此同时——
虫洞外。
一番缠斗和纠缠之后,在战友的协助下再次重创了巨兽的盖亚停在了虚空中。
僵持休憩的间隙,他突然心头一动,想到了同一份担忧:【等等,藤宫,我记得前辈以前不是说,戴拿的续航有限,只能出力3分钟吗?】
阿古茹正警惕地盯着巨兽的动向,闻言不由皱了下眉。
不过,这个疑问只停留了一瞬,他很快便想到了什么:【那应该只是在地球上。】
盖亚怔了下,也是迅速恍然:【对哦——原来是这样!】
光之巨人们作为能量生命体,赖以维持活动的自然是足够的能量。
而戴拿既然曾经跟他们炫耀吹嘘过自己的不少宇宙冒险,从那些故事里不难发现,他显然拥有着长期活动的能力——也就是有办法快速恢复能量的。
仔细一想,其中的差距并不难推测。
虫洞内,戴拿嘿嘿笑着,一脸显摆地继续当着他的老师:【我们在宇宙里活动的时候,真空背景之下可是有着多到数不清的各种宇宙射线和辐射啊。】
【只要不是特殊环境,大部分情况下这些射线和辐射都可以作为一种游离的能量被我们吸收利用,完全不用担心能量补充的问题!】
【效率上虽然比不上你们光之国的等离子火花塔和那两个有地球给他们无限供能的家伙,】说到这里,他咂了咂舌,略有些羡慕,却也并不在意,【反正应付大多数战斗是没问题的。】
至于说为什么在地球上时间就多了限制——
虫洞外,阿古茹颔首,显然也得出了结论:【作为生命星球,地球有着厚重的大气层,会过滤掉绝大多数的宇宙射线和辐射——这才是他的能量恢复得那么慢的原因。】
盖亚认同地点了点头,心口不由放松了一些。
然而,当他环顾了一圈周围看似空荡荡的真空时,另一种念头却又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这样说的话,前辈也是这样……】
阿古茹的目光顿了下。
【她也是宇宙生命。在宇宙的环境里才更加如鱼得水……】盖亚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对方听,【地球对她来说,是不是就像被变相囚禁了自由的鱼缸呢?】
这段话让两人间的气氛骤然沉闷了起来。
阿古茹看向了他:【你想说什么?】
他下意识冷哼了一声,心底瞬间涌起了一份强烈的排斥与不悦。
片刻后,他别开视线,语气里是不容置喙的倔强与坚定:【这是她心甘情愿停留的地方。】
所以没有被迫禁锢,没有身不由己。
是她选择了降落于此,选择了守护,也选择了留在他们身边。
盖亚同样没有再说什么了。
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虫洞的方向,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