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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我,总是被他人的眼光控制,害怕被讨厌,因此对于你的小动作是厌恶的。”
“后来,我不再让自己被控制,大概是离开彗星娱乐后,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你。”
“你总是在获取人们的喜爱,但你却似乎并不是那么爱对方。
你并不是因为喜爱,而是被人们的目光、对你的印象囚禁着。”
话已至此,宁语像是思索般停顿了。
“你不累吗?”
这四个字根本就不是关心,而是人类看待外星人般的质疑,让温甜一时哑口无言。
根本就无法跟上这个人的说话节奏,她说的话真的是经过大脑思考了的吗?她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还能是与我和解的不成?!
“由于我理解了你,出于我个人的【原则】,我选择了帮你,当时的心思大概是[你不领情的话,是唯一且最后的一次],那时我认为我们今后不会有任何关联,我也并不认为你是多么的穷凶极恶。
当我成长后,曾经让我不愉快的你在我眼中还是一个还没长大的人,一个让我有些讨厌、但却不会害人的旁人。”
温甜仿佛失去了力气,她又怎么可能知道宁语离开了彗星娱乐后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她只是大概的捕捉到了一个信息:
彩墨根本没把她当一回事...
“然后,我失望了,我以为你只是孩子气、有点坏心机,我可以遵循本心的讨厌你、并不会将你定义为恶徒或死敌...
但看样子,你并不是这么想的。”
“那不是...当然的吗...还不是因为你导致我遭遇那种无妄之灾...”温甜的声音在颤抖,但那飘忽着频频撇开的视线不会说谎。
而宁语唯独在这段恩怨需要紧抓不放:“不对吧?真正害你的人是谁,你自己不也该很清楚吗?”
“你恨上了我,我当初没太在意,然后我失望了,你的怨恨比我想象的还要恶劣。”
“我想要从你的世界消失,但你却非要将我拽回你的世界里、狠狠的在我心脏上捅一刀。”
温甜的呼吸凝滞了,她忽然感受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她胆寒的压迫感。
那是宁语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压抑的情感,很复杂,有她认识的愤怒与厌恶,但却并不全是恶意,例如遗憾...?
“自从离开彗星娱乐的那天起我就决定不再被别人控制,我的世界很狭窄,只能容下我的血亲,我也曾自认清高的觉得:就算失去一切,我也依旧是我。”
“但当我听说有人要害我的家人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产生了:[不惜毁灭阻碍自己的一切也要复仇]的冲动。”
羁绊联系着人与人,让人们共同生活在世界上、共同生活在国家中、社会里。
不被羁绊束缚的人,或许真的更加自由,但倘若没有落脚之地,迟早会被负担和疲惫压垮,无论作为普通人...还是化身英雄或恶魔,在没有羁绊约束的世界里成为什么样子只在一念之间。
“幸运的是一切都没发生,杀人未遂?谋害未遂?买凶...从犯罪角度你的罪名有很多种定义方式。”
“但那是警察才需要考虑的事,或许你今后还有机会出狱,尽管我的家人今后会被协会重点保护...
可这都不重要,你我之间真正关键的点是,你想要害我的家人且失败了,而我也知晓了这一切、知晓了你的身份和家庭...”
“你应该很清楚,魔法少女主动进行突击,想要在这大城市里解决几个人...管理局是来不及制止对。”
威胁?
她是在...威胁我吗?!
“你不能这么做——你想要对我的家人做些什么吗!”
温甜的心动摇了,她终究只是个普通人,虽然对大多数关系好的人没那么在意,但并不是无情无义。
人都是会有依赖的情感的,她骨子里是对父母有着最基本的依赖心的,她怎么可能接受得了父母遭遇不测——
“是啊,你会恐惧,就像我此时心中的恐惧一样,我认为设身处地这个词有时候非常实用。”
温甜愣住了。
“你以后什么都做不了了,但你的失败导致我无法痛快的去怨恨你,就这样吧,你的怨恨是对双方的诅咒,你累了,我也累了。”
凭什么...你能这么淡定——不,这家伙说的全都是真的...
开什么玩笑?我当初完全拿捏了你、把你扳倒那么多回的事被你随意带过、定义为不在乎...现在又故作大度什么——
——无可辩驳的是,温甜此刻已经找不出什么角度来质疑这份【宽容】。
很简单,因为她什么都没做成,所以彩墨直到现在也并没有特别的怨恨她。
此刻再凝视宁语那双眼睛,温甜心中一紧,直到现在她才隐约察觉到,早在很早以前...或许是彩墨通过考核的那一天开始,两人就彻底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你该怨恨的并不是我,只是因为你没有能力复仇,又比较讨厌我而已。”
“或许我一开始再认真一点,事态也不至于如此。”
宁语说着,忽然原地变身,魔法少女彩墨拿起了那巨大画笔。
“你、你要干什么?这里——”
【色彩重构·炼成】
【结构强化·炼成】
【神经延展连接·炼成】
在温甜惊愕的目光下,自己那双色泽浑浊的双腿骤然褪色,紧接着纹理质感变得与人类皮肤几乎无异,甚至连神经反馈的感觉都更清晰了几分。
最关键的是,颜色不再是浑浊的色调,而是与她的皮肤一致,无论怎么看都挑不出任何毛病,简直就像是原本就完好如初一般。
“你...”
“这样,我也算问心无愧了,满意了?”
魔法少女彩墨面无表情的用那双湛蓝的眼眸凝视着浑身紧绷、呼吸急促的憔悴少女,看不懂她的思绪。
“我...你...”
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理所当然的做出这种事?当好人就那么重要吗?!
“我说我现在问心无愧了,咬紧牙关。”
“你在说什——”
轰!
彩墨随意的一击轰拳将温甜羸弱的娇躯打飞几米撞在了墙上。
“咳——”猝不及防的重击所产生的剧痛让温甜表情崩坏,她都怀疑自己刚才那瞬间产生的感动是不是自己要疯了。
紧接着彩墨又是面无表情的一顿猛踹,一下、两下、三下,温甜就像是一个乒乓球一样次次被踢上墙弹回、滚到彩墨脚边后又被猛踢几下。
审讯室大门骤然被打开,两个干员匆匆忙忙的冲进来:“彩墨,请保持冷静!”
“嗯,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被踢的鼻青脸肿、甚至多处骨折的温甜奄奄一息的在原地抽搐着,但意识还清醒着。
只是她看彩墨的眼神已经没有多么怨毒了,彩墨没有和她针锋相对,而是不紧不慢的把利弊全都明摆出来。
那个贱人确实仁至义尽了,是她饶了我,她本来可以弄死我...不能、绝对不能与她为敌,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招惹她的。
啊啊,我会死吗?我的家人会死吗?不、不行...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我的腿已经没问题了,我已经没能力再去追究什么了...
但...管理局和协会,不会放过我们的吧...
“原本你最少会无期徒刑,现在我出气了。”彩墨若无其事的擦了擦自己的拳头,余光与温甜恍惚的眼眸交汇。
有时候失败的恶要比成功的恶更可怕,但她确实没撒谎:和天虚市遇到的几位魔法少女相比,粉甜梦当初做的一切并不算什么。
但就是因为失败,才可怕,她以后真的会死心吗?还是贼心不死的再将来又一次的以更精明的方式犯一次错?
“你的父母我会考虑谅解的,一会我也会交代清楚,根据你父母的态度,我会考虑给你申请减刑,以后你就把我彻底忘掉。”
但我是不可能忘记这一切的,我只是基于利害与原则而选择了表面漂亮实则廉价的【宽恕】。
我不会原谅任何一个危害我家人的人,只是不愿意举起屠刀而已。
——被担架抬走的少女神情恍惚,转身离去的少女只是一摆棕色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