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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白头回到市里，头一件事，就是去了市第一拘留所，找他的老相识，市局管教科的老马。
回来的路上他心里也打过鼓，这事儿办好了是功，办砸了，连齐向东都得罪了。可一想到龙刚的为人，他把心一横，干！
老马跟他是一个锅里吃过饭的老交情，见他来了，连忙泡上茶，笑着问道，“老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这段时间很少见你面，想你了都，也不说来看看我。”
花白头接过茶，也不绕弯子，压低声音说道，“老马，跟你打听个事儿。前阵子，你们市拘留所里有没有同时收容过两个人？”
老马想了想，摇头说道，“没有。我们所里收的都是短拘的，一天进进出出，一块儿进来俩的，没印象。”
花白头又问，“你再仔细想想，就是待遇跟别的犯人不太一样的那种。”
老马摆手说道，“真没有。所里要是来了这种人物，所长早开会交代了，我们哪能不知道。”
花白头盯着他看了看，点点头，没再多问。
老马看出他有心事，凑近了问道，“老哥，你打听这个，是不是有什么案子？”
花白头摆摆手说道，“别问，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老马缩了缩脖子，干笑道，“得，那我不问了。你呀，还是这脾气。”
临走，老马送他到门口，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老哥，悠着点。”
他知道，老马这种关系不会骗他，也没有必要骗他。
从第一拘留所出来，花白头坐在车里，把宁州几个县区的拘留所在脑子里挨个过了一遍。
忽然，他一拍方向盘。
青口县！
上次齐向东藏人，藏的就是青口县拘留所。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齐向东一个老伙计，外地警察追到宁州，齐向东就是把人塞进青口县拘留所，外地同行查了半个多月，连个影子都没摸着，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而且他还听说，青口县拘留所的所长，跟齐向东沾着点亲戚，用这种地方办事，最可靠。
至于别的县所，一来没线索，二来那些所长跟齐向东交情没那么深，也担不起这种风险。
想到这儿，他当即拨通了青口县拘留所副所长的电话，笑呵呵说道，“老弟，晚上有没有空？老哥请你喝两盅。”
副所长跟他是多年的旧友，爽快地答应了。
晚上，小酒馆，两个人推杯换盏。
副所长端起杯子敬他，感慨道，“老哥，咱哥俩可有日子没坐一块儿了。”
花白头跟他碰了一杯，笑道，“这不，今儿个特地来陪你。”
三杯酒下肚，花白头开口问道，“老弟，最近所里有没有收容新人？”
副所长笑着说道，“几乎每天都有。怎么，有你熟人需要照顾啊？我说你怎么无缘无故请我喝酒。”
花白头摇摇头，盯着他说道，“我问的是，有没有比较特殊的人。两个一起进去的，跟别的犯人待遇不一样的。”
副所长夹菜的筷子顿了顿，脸上的笑淡了，谨慎地问道，“你问这个，到底干什么？”
花白头放下酒杯，认真地说道，“老弟，咱们这么多年的关系了，我不瞒你。我需要找到这两个人，有大用。一个叫张庆，一个叫刘三槐。如果他俩真在你那儿，你什么都不用说。如果没在，你就告诉我没有，就行了。你放心，这事儿天知地知，绝不会从你这儿漏出去半个字。”
说完，他看着对方。
副所长也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什么也没说，端起酒杯，自顾自喝了起来。
喝完了，他放下杯子，又补了一句，“老哥，今天这顿酒，就当我什么都没听见。”
花白头心中大喜。
真藏在青口县！
要是没有，以两人的交情，他早就直说了。
不说话，就是最好的回答。
两人谁也没再提这茬，只聊了些陈年旧事，喝到晚上九点多才散。
回到家，花白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副所长那个笑，在他脑子里晃来晃去。
他干了半辈子公安，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那分明就是默认了。
第二天一早，花白头就找到了龙刚，进门就说道，“龙局长，不辱使命，人，查到了！”
龙刚大喜，一把拉住他问道，“在哪？”
花白头说道，“就藏在青口县拘留所。没有登记，不落真名，所以明面上，你根本查不出来。”
龙刚问道，“你朋友亲口说的？”
花白头笑道，“他没承认，也没否认。这种事，不否认，就是承认。”
花白头又压低声音说道，“还有一层，青口县那个所长，跟齐向东沾着亲戚。这事儿八成就是齐向东一手安排的，所长才肯冒这个险。”
龙刚咬牙说道，“我说怎么翻遍了记录都查不到，原来根子在这儿。”
......
龙刚当即去找李霖，进门就说道，“霖哥，人查到了，就在青口县拘留所。”
李霖冷笑一声说道，“在拘留所？这个齐向东，好大的胆子！把纵火犯藏进拘留所，亏他想得出来。灯下黑，谁查犯人，能查到公安局头上去？”
龙刚犯愁地说道，“可怎么才能把人弄出来呢？咱俩都是外地人，在宁州没有执法权，总不能直接去青口县要人吧？”
李霖摆摆手说道，“先不急。这时候千万不能打草惊蛇，他们要是把人转移走，就更难找了。你先去向吴厅长汇报这件事，听听他怎么说。记住，把情况原原本本说，别添油加醋。”
龙刚点点头，去了。
龙刚前脚刚走，李霖的手机响了，是田宝光。
电话里，田宝光笑着说道，“李霖老弟，你来宁州这几天，我一直没能好好请你吃顿饭。晚上一起吃顿饭吧，我给你介绍几个当地的名流。”
李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推辞道，“田书记，你也知道，我不善交际。人多的话，我就不去了，心意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