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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床见了底,只剩几处低洼的地方还积着浅浅一洼浑水,水面浮着一层绿沫,几只瘦骨嶙峋的狗刚咬靠近河床,便被扔石头的村民赶走。
随后他们俯下身,心翼翼将那点浑浊的水舀进碗里。
而部分人则双眼发绿的看着那几只荒而逃的狗。
当灾难不断压缩生存空间,这些动物在人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杀死的储备粮。
它们的血、肉和骨头都有可能成为一个家庭多撑几天的口粮。
看部分人眼神,不出意外,今晚天一黑,估计就会有人翻进主人家院子,把这几只还活着的狗偷走。
严重点的,主人家可能会没命。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能养活狗,只能明你家里有存粮或者水啊……
周边的树,叶子掉了个精光,枝丫光秃秃地伸着,在血红的夕阳下,如恐怖故事里的鬼手。
路上全是流民。
大家拖家带口,背着破旧包袱,拄着树枝,一步一步往“听”还有水的地方挪。
他们瘦得颧骨凸出,嘴唇干裂起皮,眼睛陷进眼眶里。
有妇人怀里抱着孩子,孩子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只是含着自己的手指,眼睛半睁半闭,不知是死了还是脱水了。
有老人走不动了,坐在路边的土坎上,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眼神空洞又麻木。
还有人走着走着便一头栽下去,其他人要么掠过,要么飞快蹲下,试图在对方身上摸出点粮食或者值钱的东西。
道德在天灾面前,早已不值一提。
而走的快的,在看到河床上只剩下些许潮湿的土坑时,眼中最后的希冀彻底暗淡。
没有人尖叫,也没有哭嚎,在极度缺水缺粮的情况下,发出痛苦的声音也是需要力气的。
田边蹲着几个本村的村民,他们的脸同样是麻木的,大家看着地里颗粒无收的庄稼,谁也不话。
有人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西斜,即将山。
过了许久,一道干涩沙哑的声音响起:“明天,会下雨吗?”
人没了吃的还能撑几天,没了水,不出三天就会死。
没有人回答他。
凤凰神火看着这片人间惨剧,沉默片刻。
算了吧,装就装吧,人总需要一点精气神撑着才能活下去。
信仰,也是人撑下去的动力。
祂抬手,刚拟好的圣旨展开,祂的声音有魔力加持,在其他人耳中声音不大,但却传遍整个青原。
凤凰神火:“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雨神即刻布雨,水神引泉灌田,稻神复苏稼禾,催熟五谷,杏林仙君行医济世,驱疫除疾,钦此。”
金光闪过,圣旨化为金色流光消散。
天上骤然被一片黑压压的乌云笼罩,带着凉意的微风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一滴雨下来,砸在干裂的土地上,洇开一团深色,转瞬间被大地吸收。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转眼间便连成了线,哗哗地浇下来。
雨水在麻木的百姓脸上,有人下意识抬头摸了一把,看到手上的雨水,终于尖叫起来。
“下雨了!下雨了!”
一个艰难背着老娘的人看到手上水,赶忙将人从背上放下,边哭边喊:“水!是水!娘!有水了!娘你快醒醒啊!”
“水、有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