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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阮永军深吸一口气，拨通顾跃然的私人电话。
电话接通，阮永军压下满肚子愤懑，把河阳这边已经做出的让步：无偿划拨储备地块，滨江新区平台公司出资承建公园绿地，以及陈刚依旧拒不松口，拿静州象州项目停工作为筹码，继续索要学校、医院巨额配套的经过，尽数道出。
“顾书记，我们已经拿出极大诚意，做出这么大的妥协，陈刚却依旧寸步不让，漫天提条件，完全没有协商的姿态。”
顾跃然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被陈刚的所作所为气得火冒三丈，在听筒那头厉声呵斥：“荒唐！真是太荒唐！省里已经给到台阶，还不知收敛，仗着手里有投资筹码，就可以无休止漫天要价？”
短暂的怒火宣泄过后，顾跃然沉声道：“永军，这件事，我来联系万云吧。陈刚是他手下的大将，也只有万云才有资格约束住他。我把全部情况如实跟万云交底，不能任由陈刚这么胡来，把两地协作的局面彻底搅烂。”
完，顾跃然不等阮永军多，挂断通话，立刻翻出万云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顾跃然挂断阮永军的电话，指尖在桌面重重叩了两下。
他心里清楚，这事已经闹到这地步，再任由陈刚肆意折腾，宝丽集团和河阳省的矛盾彻底摆上台面，最后龙城方面也头疼。
顾跃然没有丝毫耽搁，直接拨通了万云的私人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那边传来万云沉稳的嗓音：“顾书记，您找我？”
“万云，我有件要紧事，必须跟你交底。”顾跃然的语气没有半分客套，开门见山：“你们集团的陈刚，是不是在河阳闹得太出格了。”
万云心里微微一凛：“顾书记，您请讲。”
顾跃然哼了一声，然后道，你少来了万云！你们宝丽新城违规超建引发业主大规模上访，省长路北方，当众要求宝丽新城进行整改，并将处罚，而你宝丽集团为了泄愤，将象州和静州两项目停了之事，我不信你不知道！
“而现在，河阳省委书记阮永军已经做出极大让步，安排滨江新区无偿划拨储备地块，由新区平台公司出资承建公共公园，用来补齐宝丽新城缺失的绿地，安抚上千户业主。可即便给出这么大的台阶，陈刚依旧不肯收回静州、象州两个项目的停工指令，还得寸进尺，张口索要新区配套新建公立学校、公立医院，拿两千亿投资当筹码漫天要价，完全没有协商解决问题的诚意。”
“永军同志已经把诚意摆到台面上，可陈刚寸步不让。”顾跃然声音沉了下来：“企业维护自身利益无可厚非，但不能拿重大投资要挟地方政府。真把关系彻底闹崩，对龙城、对宝丽集团，都没有半点好处。万云，陈刚是你麾下的核心负责人，这件事，你必须亲自过问，约束住他。静州、象州的项目，该复工就要复工，谈判要回到合理的框架之内，不能继续这么胡搅蛮缠。”
万云听完，半晌没有出声。
他此前只听陈刚一面之词，以为是河阳省刻意针对宝丽集团，打压企业。顾跃然这番话，把河阳已经作出的妥协全盘托出，重重敲在了他心上。
“顾总，情况我大致清楚了。”万云的语气变得凝重：“这件事是我，约束他的行为。”
结束和顾跃然的通话，万云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当即接通陈刚的电话。
陈刚此刻脑子里还盘旋着茶室谈判的经过，暗地里还记着不少地产同行给他打气的消息，自觉手里筹码充足，只要硬扛下去，河阳省最后必然会继续退让。
“万总，您找我。”陈刚握着手机，神态还带着几分自得：“就半个时前，古楼春找我谈过了，他们滨江新区愿意出地出钱建公园，但是学校、医院配套他们不肯接，静州、象州复工的事，我没有松口。只要我们继续施压，河阳早晚还会再让步。”
万云坐在办公桌后，身子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直直盯着前方。不过，这次他没等陈刚继续往下，直接厉声打断。
“陈刚，你闹够了没有！”
一声呵斥下，陈刚脸上那股自得瞬间僵住，整个人一愣，下意识挺直脊背：“万总？”
“顾跃然书记刚刚亲自给我打来电话，整件来龙去脉，人家得明明白白。”万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可里面的怒火丝毫掩饰不住，“河阳方面已经做到这个份上，划拨土地、出资修建公园，替你们宝丽新城收拾违规开发留下的烂摊子，这已经是很大的斡旋和让步！可你呢？不仅不肯解除静州、象州停工，还狮子大开口，索要学校、医院这类数亿级别的公共配套！”
陈刚心里一慌，急忙辩解：“万总，宝丽新城楼盘缺陷摆在那里，只补一座公园解决不了根本矛盾。再河阳马上要地楼市调控，地价熔断、卡死容积率，对我们集团在河阳的大量项目冲击巨大，我们不得不争取条件。现在河阳不少房企都在私下支持我们，只要我们扛住，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上！”
“支持？一群躲在背后不敢露头的地产老板几句私下打气，你就昏头了？”万云冷笑一声，眼神愈发严厉，“那些人乐得看我们宝丽站在台前冲锋，赢了他们坐享其成，一旦出事，一个个缩回去，所有风险全部由宝丽集团来扛！两千亿的跨省投资盘子，牵扯集团全国战略布局，是能拿来赌气要挟地方政府的吗？”
“我们可以维护企业合法权益，但绝不能拿投资当武器，和一省省委省政府公开撕破脸皮！真闹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宝丽集团的名声就要彻底毁了，全国各个省份都会对我们抱有戒心，以后我们去哪里拿地、去哪里布局？这笔账，你有没有好好算过？”
陈刚嘴唇翕动，还想再争辩：“可是万总，宝丽新城这边损失……”
“损失，肯定是有，但是，我们也得见好就收啊！”万云重重一拍桌面：“咱们谈判，要有底线，不能漫天提条件！人家已经拿出补偿业主的方案，你却步步紧逼，把协商的路子全部堵死。”
陈刚：“我？我就想要他们多掏钱！”
万云瞪着眼：“要他们多掏钱，也得分时候啊。得了得了，你赶紧让静州、象州宝丽城项目，马上解除停工，恢复全部前期对接工作。第二，后续和河阳的沟通，就围绕已经给出的公园绿地补偿方案展开，学校、医院这种超出范畴的诉求，不许再提。第三，老老实实坐下来，在法规框架之内协商宝丽新城的整改处置，不许再拿全省项目撤资进行威胁。”
陈刚：“万总，可我咽不下路北方当众拿我们开刀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