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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刀鱼接到酸菜汤电话的时候，正蹲在农贸市场跟一个卖土豆的老头讨价还价。
“你这土豆都发芽了，还卖三块五一斤？三块，三块我全包了。”
老头翻了个白眼：“发芽的土豆才有灵魂，你懂不懂做菜？”
巴刀鱼一愣。这话听着耳熟——上次酸菜汤跟人吵架，骂人家“你这酸菜没灵魂”，把人家哭了。他正想跟老头掰扯掰扯土豆的灵魂问题，手机响了，酸菜汤在那头扯着嗓子喊：“刀鱼！快来！出事了！”
“啥事？”
“我火锅店地板底下，挖出个东西！”
“你火锅店地板底下能挖出啥？老鼠窝？”
“不是老鼠！”酸菜汤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激动劲儿隔着手机都能炸出来，“是土灵材！五行灵材里的土灵材！我装修打地基，工人一锤子下去，地面塌了个坑，坑里头埋着个陶罐，罐子里全是土黄色的灵光，我这玄力探测器都叫唤得跟杀猪似的！”
巴刀鱼手一抖，差点把土豆扔了。五行灵材——金木水火土，集齐五样就能炼“镇界宴”，这事儿他听黄片姜念叨了快半年了。前四样找得那叫一个费劲，水灵材在深海鱼肚子里剖出来的，火灵材差点把他眉毛烧没了，木灵材是娃娃鱼从一棵千年老槐树芯里抠出来的，金灵材更离谱，居然藏在银行金库的一块金砖里头。
现在就差土灵材。
结果酸菜汤在自家火锅店地板底下挖出来了？
“你确定是土灵材？别又跟上次似的，把人家装修剩的琉璃瓦当木灵材供了三天。”
“这回绝对错不了！灵光都溢出来了，我店里那几个食客吃火锅吃着吃着突然会飞了——哦不对，是他们的火锅自己飞起来了，麻酱碟子满天飘。你再不来，我这店要被灵光冲上天了！”
巴刀鱼把土豆往老头怀里一塞：“不买了，下次再。”老头在后面喊：“三块就三块！”巴刀鱼已经蹿出去二里地了。
到酸菜汤火锅店的时候，门口围了二十来号人，全伸着脖子往里瞅。巴刀鱼挤进去一看——好家伙，店里跟被龙卷风刮过似的，桌子椅子摞在墙角，电磁炉在地上转圈，锅里红油汤底悬在半空，里头还漂着两片毛肚，跟飞碟似的转。几个食客蹲在收银台后面，一脸懵逼地涮着空气火锅，筷子夹着空气往嘴里送，嚼得还挺香。
酸菜汤站在后厨门口，手里攥着个大勺，脸上五道黑印子，不知道的以为他刚从非洲挖煤回来。见巴刀鱼进来，他眼睛一亮：“快快快，这玩意儿我镇不住！越靠近它越沉，我走过去三步差点没趴地上！”
巴刀鱼催动厨道玄力，感应了一下。后厨地板正中间塌了个脸盆大的坑，坑里一只陶罐，罐口没封，土黄色的光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似的往外冒，整个后厨被这光照得跟黄昏似的。那光到地上，地砖立刻重了三倍，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真是土灵材。”巴刀鱼深吸一口气，“而且年份不短——这玩意儿至少埋了上千年。酸菜汤，你租这店面的时候，知不知道底下有东西？”
酸菜汤苦着脸：“我知道个屁！房东就以前这儿是片菜地，我寻思菜地好啊，接地气，火锅店接地气生意旺。谁知道接出个这玩意儿！”
娃娃鱼从巴刀鱼背后探出脑袋，吸了吸鼻子，忽然脸色一变：“刀鱼哥，这土灵材不对。”
“哪儿不对？”
“它上头有禁制。有人给它加了三层锁——一层镇灵锁，一层迷踪锁，还有一层……”娃娃鱼闭上眼感应了几秒，再睁眼时脸色更难看了，“迷心锁。谁碰谁中招，脑子里会冒出这辈子最怕的东西。”
巴刀鱼低头看了看那罐子，又看了看酸菜汤：“你刚才碰了没有？”
酸菜汤缩了缩脖子：“碰了一下……就一下。”
“你看见啥了？”
酸菜汤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看见……我火锅店倒闭了。门口贴个大横幅——‘酸菜汤火锅，酸菜没灵魂，汤底像洗脚水’。我在梦里哭得嗷嗷的，醒了之后脸上全是泪。”
巴刀鱼差点没憋住笑。
娃娃鱼蹲在坑边上，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忽然：“禁制有破解的法子。迷心锁最怕笑话——你越怕它越来劲，你要是笑给它看，它自己就松了。”
酸菜汤一拍大腿：“笑话？我这儿有的是！我后厨那本《笑话大全》都翻烂了！”他转身就要去拿书，被巴刀鱼一把拽住。
“你急什么？先把这灵光控制住，我店里的食客还在那儿涮空气呢。”
巴刀鱼从兜里摸出随身带的那把厨刀——刃口上凝了一层淡淡的青色玄光，这是他的老伙计了，从觉醒厨道玄力第一天用到现在，切过变异土豆、剁过暴走龙虾、剔过食魇教卧底的骨头。他蹲到坑边上，拿刀尖往陶罐方向比了比，土黄色的灵光像闻到腥味的猫，顺着刀尖往他手上爬。
巴刀鱼手腕一翻，刀背往下一压，嘴里念叨：“土归土，灵归灵，你从地里来，先回地里去——”
刀背在罐口敲了三下，土黄灵光果然缩了回去，店里那些悬在半空的火锅锅子“哐当哐当”全掉下来，红油汤底泼了一地。几个蹲在收银台后面嚼空气的食客猛地回过神，低头看看手里空荡荡的筷子，又看看地上横七竖八的锅子，面面相觑。
“老板！你们家火锅怎么……怎么还带杂技的？”
酸菜汤赔着笑脸：“新项目，新项目，沉浸式用餐体验，让您感受失重环境吃火锅的独特乐趣。今儿这顿免单，免单！”
食客们骂骂咧咧走了，巴刀鱼让酸菜汤把店门先关了，挂个“内部整修”的牌子。三个人围在坑边上，研究那罐子。
娃娃鱼又感应了一遍，：“迷心锁好破，笑话就行。镇灵锁和迷踪锁得有专门的解法——镇灵锁得用比它更重的灵材压住它，迷踪锁得靠气味骗它，让它以为来的不是人。”
巴刀鱼琢磨了一下：“比土灵材更重的……我认识的人里头，就属常叔那块镇纸最沉，那是千年铁木芯做的，上次称了称，八斤八两。可那玩意儿在他家茶几上搁了二十年，他能借？”
酸菜汤举手：“铁木芯算啥，我后厨那口生铁大锅，四十二斤，压不死它！”
“你那锅是炒底料的，上面全是牛油和花椒味儿，迷踪锁闻见牛油味不定以为来的是头牛。”
“牛怎么了？牛招它惹它了？”
娃娃鱼摆摆手：“别吵。镇灵锁好办，我认识一个收废品的，他那儿有半截上古石碑，上面刻着镇纹，我淘换过来应该能顶用。迷踪锁需要一种特别的气味——你们想想，什么东西的气味能让土灵材觉得自己被埋在地底下？”
巴刀鱼和酸菜汤同时沉默了。
三秒后，两人异口同声：“土腥味！”
“上哪儿弄土腥味去？”
酸菜汤忽然眼神一亮：“我老家院子里那口老井，井底淤泥挖出来，那味儿——我时候掉进去一回，熏得三天没吃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