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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江明棠要跟他商量什么事情的时候，看着对方脸上带了些小心的乖笑，裴景衡心中再度升起了些许防备。
她该不会是改主意了，不想退婚吧？
还是说，她是想让他把陆淮川从安州调回京城？
这不可能。
只是他们好不容易和好，担心拒绝她，这小妮子不高兴又使性子，自己讨不着好，裴景衡索性提前把话说开。
“其他事情都可以商榷，但你跟秦照野的亲事，或者有关于陆淮川的事情，不行。”
他还没那么好脾气，能接受她为前未婚夫，还有前前未婚夫说情。
听了这话，江明棠哭笑不得：“殿下，我并不是要说这些。”
堂堂储君，怎么小气成这样。
这让裴景衡神色微松：“那你要说什么？”
“我是想说，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你曾经派过一个小太监，去司天院打听庆功宴那夜的事情？”
“有些印象，怎么了？”
江明棠抿了抿唇：“我想请殿下不要计较他的罪过，当时他是被我胁迫，所以才不得不照我交代的话，回来对你撒谎的。”
本来她是觉得，自己定能瞒天过海，才威胁那小太监犯下了欺君之罪。
可如今被揭穿了，裴景衡舍不得她，留下了她的小命，只一味折腾她的老腰，却未必会容忍帮凶。
所以不管他记不记得，她都要替那个小太监求情，免得裴景衡计较起来，他性命不保。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
她点了点头：“可以吗？殿下。”
对上她眸中的恳求，裴景衡点了点头，答应了此事。
不过，他并非全然不计较。
让刘福把那小太监叫过来之后，裴景衡先治了他欺君之罪，按律当死。
见那小太监因为这话惊惧得抖若筛糠，这才又说念及事出有因，他又在东宫侍奉多年，可以苦劳抵过，不必丢掉性命。
只罚杖责十下，长个教训，往后不可再犯，日后也照常在正殿伺候。
小太监连连磕头，原本因为害怕紧绷的身体，立马就放松了下来，千恩万谢地出去领罚去了。
从旁看着这一切的江明棠不由佩服，皇家人就是不一样啊，恩威并施这一套，玩的比她厉害多了。
转头看见她感慨的表情，裴景衡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脸，还以为她是不赞同他的做法，语重心长地解释道：
“上位者可以有慈心，但不能一味宽宥，否则会失去对底下人的威信，长此以往必定生乱。”
“如今你在司天院任职，也得学会这一招，切不可叫那些文吏武丁，越过你自作主张地去办事。”
“但又不能太过严苛，否则他们不会甘心为你驱使，只有张弛有度，奖惩分明，才能让他们又敬又惧，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
江明棠说着，抓住他的手移开，忍不住吐槽道：“殿下，你以为我的脸是面团吗？老是这么捏我做什么。”
柔软的触感顿时消失，让裴景衡有些失望。
其实他只是觉得她很可爱而已。
考虑到自己今天上午都没去上值，马上司天院又要放午饭了，江明棠不准备再在东宫耽误下去，匆匆梳洗打理一番后，便换上官服准备出宫去了。
裴景衡舍不得她，恨不得她每时每刻都伴在他左右。
但转念想到他已然做好了决定，要让她放肆高飞，继续活跃在朝堂上指点江山，而非做他的太子妃，便压下了自己心中的眷恋，没再继续留她。
临出门前，江明棠脚步忽地一顿，转身又回到了他面前。
“对了，殿下，我还有件事想跟您说。”
“什么？”
“就是……这个。”
江明棠踮起脚来，亲了他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