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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刚起步，阿雪就凑到我耳边，用气声：“你一会儿多话呀，别光嗯，啊的。”\
“我这不是著呢么。”我也压低声音。\
一抬头，正对上后视镜里阿雪妈妈含笑的眼睛。\
她显然从镜子里瞧见了我俩的动作，我赶紧坐直身子，目视前方，脸上有点烧。\
阿雪还在旁边偷偷用手指戳我腰窝，痒得我差点没绷住。\
好在地方不远，车开了大概五分钟就停了。\
我咂咂嘴，心里嘀咕，这点路，还专门打个车。\
阿雪妈妈带我们来的是个大饭店，门面都很阔气，我以前从没进去过，本来还想抢著买单的念头，立刻被这环境给压了下去。\
店里人不多，还开著空调，一进去就凉快许多。\
我们找了个靠里侧的桌子，阿雪妈妈坐在对面，阿雪挨著我坐下。\
服务生递上厚厚的菜单。\
“你俩看看，想吃啥就点。”阿雪妈妈把菜单推了过来。\
阿雪把菜单拉到我俩中间，手指点著彩图：“这个椒麻鸡，看著好香，吃不？”\
“都行。”我瞥了眼价格，心里掂量著。\
阿雪瞟了我一眼，直接对服务生：“要个椒麻鸡。”\
“你想吃鱼不？”她又问。\
“看你么。”我的眼睛还在菜单上别的菜价上扫。\
“手抓羊排呢？”她继续问。\
“都行呢。”我答得像个复读机。\
“啧！”她轻轻咂了下嘴，“别老都行呀，想吃啥你直接嘛。”\
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我真都行呢……”\
她在伸手掐了我胳膊一下，只好自己拿过菜单，又点了几个菜。\
等菜的工夫，气氛安静下来，我看到桌子上的茶壶，给阿雪妈妈杯子斟满。\
“哎，谢谢你。”她笑著拉过杯子。\
我又想给阿雪倒，她摆摆手，“我不喝，咱俩喝可乐，一会儿跟服务员。”\
我只好放下壶，安静地坐下。\
还是阿雪妈妈打开话题，“你俩在一起……一年多了吧？”\
“一年零九个月了。”我回答得很快。\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感慨，“我起初还以为，你俩就是哄著玩，谈上几个月，新鲜劲儿过了，也就分了，没想到都这么久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双手捧著空杯子，在桌上慢慢转。\
“分手干啥呀？”阿雪立刻接话，声音清脆，“我俩感情好著呢。”\
“好著就行，”她妈妈点点头，玩笑道：“看来你俩还是真爱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
阿雪却带著点骄傲，“那肯定呀。”\
“书涵上次期末考试，考得咋样？”阿雪妈妈换了话题。\
“年级里排三十多名。”我。\
“那挺好，你学习一直就好。”她妈妈著，看了眼阿雪，“雪她呀，多少是沾了重点班的光。”\
“谁的呀，”阿雪不服气地鼓起脸，“明明是我自己本来学习就好。”\
“你也是让人家书涵给你辅导起来的。”她妈妈笑道。\
阿雪撅了噘嘴，没反驳。\
“谈上了，就好好谈。”阿雪妈妈的声音平和下来，“两个人互相督促著，共同进步，其实是好事，要是暗恋，反而更分心，影响学习了。”\
“对对！”阿雪立刻点头，“我们以前就有个同学，暗恋一个男生，心思都飞了，成绩也掉下来了。”\
“谁啊？”我被她勾起了点好奇心。\
“孙薇呀。”阿雪。\
“哦哦。”我想起来，初中班里，是有这么个开朗的女生。\
“她初三就喜欢三班的王谦，本来按她成绩，考上一中没问题，结果后面中考才考了五百来分，去三中了。”阿雪起这些班里八卦，眼睛亮亮的。\
这些事，我以前从没听过。\
阿雪妈妈点点头，表示赞同，“就是的，闷在心里就容易胡思乱想，正当是两个人在一起，互相督促著进步，还能提升成绩，不过这也得靠两个人自觉。”\
她话的时候，目光平静地看著我们，没有审视，反而是一种带著理解和引导的交谈。\
我绷著的背，不知不觉放松了一些。\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服务生开始陆续上菜，热气裹著香气袅袅升腾，我们仨围坐一桌，动起了筷子。\
有阿雪在一旁叽叽喳喳，不时给我夹菜，又跟她妈妈斗两句嘴，饭桌上的气氛越来越活络，我绷著的那根弦也慢慢松了下来。\
她妈妈聊起天来很随和，问我们平时在学校怎么相处，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问了我们以后的打算，想考什么大学。\
阿雪每次都抢著，几句又捣鼓一下我，“你你……”然后我也就跟著附和几句。\
阿雪还跟她妈妈夸我有文采，运动会帮她写稿还给班里拿了奖，还写了好多情书和情诗。\
她妈妈忽然笑眯眯地问：“哎，你俩平时互相咋称呼呀？”\
阿雪正夹著一筷子菜，想也没想就答：“他叫我阿雪呀，我叫他嘛……书书。”\
“书书？”她妈妈重复了一遍，随即噗嗤笑出了声，身子直颤，那是真正被逗乐到开怀的笑，“还挺好听……书书，嗯，亲得很。”\
阿雪这才后知后觉，脸“腾”地红透，像抹了最艳辣椒油，嘟囔一句：“妈——！”\
一顿饭，就在这样笑笑里吃完了。\
走出饭店时，午后的阳光依然晃眼，可我心底却一片澄净轻松，来之前的种种忐忑，都已经消散。\
阿雪牵起我的手，我们相视一笑。\
我们似乎都能看见，以后的路，正在眼前一寸寸地，变得真切而平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