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人家过称滴时候，不用咱滴桶吧？”我咂咂嘴，有点犹豫。\
“管他呢！”杨南在干土上抹手，“万一用上咧，不就赚咧？”\
我一想也是，索性也伸手抓了把泥，在自己桶底胡乱抹上一层。\
倒也不是我们存心使坏，实在是听大人们嘀咕多了，有的主家会在秤上做手脚，克扣斤两。\
我们这点动作，充其量是一种自保式的对抗。\
我俩提著一桶沉甸甸的枸杞，走到地头过秤的地方。\
主家是个黑瘦的中年人，蹲在一杆大电子秤旁边，吧嗒吧嗒抽著烟。\
一斤枸杞五毛钱，我们这一桶，估摸著能有二十多斤。\
没想到，主家果然不用我们的桶，称上放著自家的大塑料盆。\
我俩对视一眼，有点泄气。\
主家把我那桶枸杞倒进盆里，电子屏跳了跳，定住，“二十二斤，十一块。”\
我凑近一看，没错。\
他从腰间那个油渍麻花的腰包里，摸出一卷零钱，开始慢吞吞地数。\/
p
就在这时，杨南动了。\
他像是很自然地走上前，把我那盆过完秤的枸杞“哗啦”一下，倒进旁边收枸杞的三轮车里。\
又把空盆拿下来，利索地放回秤上，然后才去提自己的桶往里倒，整个动作一气嗬成，像个熟练的工。\
主家一边数钱，一边抬眼瞥了他一下，难得地夸了句：“啧，这娃眼色好，还麻利滴很！”\
杨南腼腆地笑笑，指著秤上的数字：“叔，你看，二十六斤半，我这桶大一点。”\
主家扫了一眼显示屏，点点头，没话，继续低头数好我的钱，递给我。\
杨南不等他吩咐，又主动端起那盆枸杞，稳稳当当地倒进三轮车。\
“你这是……十三块二毛五，给你算上十三块五！娃干活实在！”主家著，也数出他的工钱递给他。\
我眉头一挑，咂咂嘴。\
“多谢咧叔！”杨南声音响亮。\
等我们拿著空桶往回走，离地头远了，杨南才偷偷凑过来，咧嘴一笑，“刚我过秤滴时候，拿撅(脚）偷著在秤上踏咧一下。”\
我猛地睁大眼睛，“我就么！你咋能比我重咧四斤多！”\
“嘿嘿，”他得意地晃了晃手里那叠零钱，“不咧我给他帮球滴撒忙？”\
我这才恍然大悟，他刚才那番麻利的表演，原来都是为了降低主家的防备，好伺机做动作。\
“你狗日滴！”我笑著捶了他肩膀一拳，“下一桶子，给我也踏一下称！”\
“行么！”他嘿嘿直乐。\
我们提著空桶，走到田埂边，就著凉水啃了几口硬馍馍。\
太阳升高了，晒得人头皮发烫。\
等吹来了一阵凉风，我们又蹲下身，把手伸向那些带刺的枝条……\
就这么摘了十来天的枸杞，枸杞地里这一茬红果子摘完了，活儿也算是到头了。\
算算账，除去中间买辣条雪糕，解馋花掉的零头，我总共挣了二百块钱。\
跟我爸交账时，我面不改色地虚报成了一百八，然后交了一百五的税。\
摸摸兜里剩下的五十块，心里偷偷松了口气，总算，给阿雪买礼物的钱，终于攒下了。\
离开学不到一周，我顶著一张又被晒黑的脸，坐著我爸的出租车回了县城。临走前，奶奶又给我偷偷塞了十块钱。\
风从车窗灌进来，带著熟悉的街市气味。\
我摸摸裤兜里那几张纸币，心里开始盘算：现在，该好好想想，给阿雪买个什么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