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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云逸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圣魂本源正在飞速流逝,道途根基正在被天地意志强行剥离,肉身生机濒临断绝,已是濒临陨落。
只要铡刀再落百丈,他的道会被彻底斩断,魂飞魄散、本源俱灭、彻底消亡在这片天地,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存在。
剑塔震颤不休,残存的本源尽数护住方云逸圣魂,塔身的裂痕在不断扩大。
“终究……还是差了一丝。”剑塔的意念在方云逸识海里带着些疲惫的响起,但也随之爆发一股完全不同的力量。
这股力量的出现,不是之前的那种层层叠叠、带着光明正大的诸天大道。没有鸿蒙紫气的恢弘,没有血海杀道的狂烈,没有混沌本源的磅礴,也没有符文大阵的森严。
它从剑塔的基座、也从塔身上的那些裂痕缝隙中,渗出来。
就像是一股被压在塔基最底层、连剑塔自身都封存无尽岁月的沉淀异力。
灰、黑、暗金三色交织,又迅速融为一种难以形容的异色光芒。它不属雷,不属火,不属时空,不属造化,也不属寂灭。
它像是一种“逆序”本身……
天地道则本是顺生、顺成、顺灭,而这股力量,却让道则的运行反过来,让斩落的刑杀变成反噬,让湮灭的轨迹变成回旋,让已经落向终点的力量,重新折回它的源头。
“这是……”方云逸圣魂震荡。
“吾塔中残藏的一缕逆序本源。”剑塔意念沙哑,“八层之道已经撑不住天地刑杀,只能换一种试试。”
“这股力量不能久持,它会反噬吾身,也会伤你圣魂。但此刻,别无选择。”
方云逸浑身金色血液还在不断滴落,圣魂法相裂纹密布,三重纹路几乎熄灭。
但听到剑塔的这句话,他眼底那股快要被天刑压灭的战意,重新燃起。
“好。”
方云逸只吐出一个字。下一瞬,那股逆序本源顺着识海轰然灌入圣魂法相!
嗡……!
原本已经黯淡、虚化、快要崩散的圣魂法相,像是被人从死亡边缘硬生生拽回来。
法相身上那些细碎裂纹没有完全愈合,却被一层灰黑暗金交织的异芒重新封裹。
紫气、血海、混沌、金符、菩提树、万道江河、雷狱、虚空碎片,前八层异象虽已溃散,可残余道韵并没有消失,而是被这股逆序本源重新卷起,像破碎的万道残片,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拧成新的战势。
圣魂法相双目之中,仙韵、杀戮、毁灭三重纹路重新亮起,只是这一次,三种纹路之外,又多出一道灰黑色的逆序光纹。
那光纹不旋转,不爆发,却让法相周身的虚空出现一种极其诡异的错位。
大道铡刀距离方云逸头顶不足百丈。天地规则消失,道则溃散,本源寂灭。
铡刀所过,虚空都像是被直接抹除,只剩下一片漆黑虚无。这不是普通的毁灭,而是天地意志在宣告“此道当绝,此人当灭”。
铡刀继续下压。
十丈。
五丈。
三丈!
就在铡刀刃口即将斩中圣魂法相头顶的刹那,剑塔那股逆序本源终是完全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