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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咱们和他们一样,都盼著这劳什子和亲成不了,但绝不能让它坏在这些宵手里,更不能在此时此地出乱子。若队伍里藏著钉子不拔,等真到了北境,强敌环伺人生地不熟时,这内鬼就更麻烦了。”
杨昭夜深以为然:
“弟子所想与师父完全一致。只是眼下敌暗我明,队伍人员繁杂,护卫、宫人、杂役众多,如何揪出这藏匿的细作,弟子尚无万全之策,特来向师父讨个主意。”
卫凌风闻言,看向正仰著脸听得专注的柳清韫,手指在她娇俏的下巴上轻轻挠了挠:
“诶,素素,别光盯著为师薅羊毛啊!咱们这儿不正坐著一位才情冠绝的淑宁郡主么?清韫啊,我的郡主大人,不知您对此可有什么锦囊妙计?”
柳清韫俏皮地吐了吐舌尖,往卫凌风身上又偎紧了些:
“哎呀,江湖上的打打杀杀、机关算尽,我在深宫哪里懂得这些嘛……”
一旁的杨昭夜看得粉拳紧握:一把年纪的郡主了,还跟姑娘似的装嫩撒娇!姐姐您可真行!
卫凌风失笑,捏了捏柳清韫的下巴引导道:
“咱们清韫可是饱览群书,别当江湖事嘛,就当成你最爱看的那种‘深宫秘闻’的话本想想?里头那些偷偷摸摸传递消息、安插眼线的桥段,套路总该是有的吧?”
这一下仿佛点醒了梦中人。
柳清韫那双秋水剪瞳瞬间亮了起来,眉宇间焕发出久违的才女光彩!
“诶?!先生这么一……我真有主意了!素素你知道地图上,我们离贺原城好近呐!我们去那儿逛逛好不好?听那儿是草原上难得的繁华地界,也不知道是什么光景?真想瞧瞧去!”
杨昭夜听得直扶额,凤眸里满是无奈:
“我们这是在商量揪出细作、对付北戎刺客的正经事!不是去游山玩水的!再了,咱们北上和亲是有固定路线的,您突然提贺原城……呃?”
她话音一顿,猛地反应过来。
柳清韫见她开了窍,立刻得意地补充:
“对嘛!素素你想呀,那细作肯定早就把咱们原定的路线报给北边了,他藏在暗处,我们现在摸不著。可咱们要是突然改道去贺原城玩!他是不是就得急急忙忙再传一次消息?他一动,不就给了咱们抓他的机会了嘛!这就叫‘引蛇出洞’!”
杨昭夜仔细一想,确实在理。
而且打著“想去看看草原风光”的旗号临时改道去贺原城,听起来也很自然,不会惹人怀疑。
她不禁对自家姐姐刮目相看,带著点调侃的笑意赞道:
“哟!没想到姐姐您看的闲书还真派上大用场了!在宫里这些年,真没瞧出来您还有这玲珑心思。”
柳清韫闻言,双臂环紧卫凌风的腰,扬起俏脸娇声道:
“哼!那是因为先生比素素你呀,更懂得欣赏人家的才智!”那邀功的模样,就差摇尾巴了。
卫凌风被她蹭得心头发软,思绪却转得更快:
“清韫这法子确实不错,引蛇出洞。不过光引出来还不够周全。那些北戎高手肯定还会继续追踪我们,即便抓了这个报信的细作,隐患仍在。不如我们让他把‘我们去了贺原城’的消息传出去!”
杨昭夜立刻领会:
“师父的意思是在贺原城布下天罗地网,将他们一并解决?想法是好,可有两个难题:
其一,我们无法预知他们何时动手,只能被动等待;
其二,贺原城人流繁杂,如何在茫茫人海里精准分辨出那些乔装打扮的北戎杀手?”
卫凌风仿佛没听见徒弟的疑虑,他低头看著怀中满眼依赖的柳清韫,地将她从自己马鞍前抱起转了半圈,让她侧坐面向自己,动作亲昵又自然。
他眼中带著追忆的笑意问道:
“郡主可还记得?当年在离阳城的上元夜,我们带著面具逛街,你还大显身手,对对子赢了个满堂彩?”
柳清韫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和回忆撩拨得心尖发烫,顺势依偎在他胸膛上,仰起脸,眸中仿佛盛满了璀璨星河,声音又软又甜: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天晚上!是先生带我见识了宫墙外的自在人间……”
卫凌风低头在她额上轻啄了一下:
“那咱们就在贺原城,再来一次如何?让郡主重温旧梦!”
“好呀好呀!”柳清韫立刻雀跃起来,双臂搂紧了他的脖子,“我求之不得!”简直恨不得现在就飞到贺原城。
旁边被彻底无视的杨昭夜,看著师父和姐姐旁若无人地耳鬓厮磨甜言蜜语,只觉得一股寒气夹杂著醋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攥紧了缰绳,指节都微微发白,终于忍不住冷声打断,字字冒著寒气:
“——正——事!谈——正——事!你们两个能不能注意点场合和分寸!”
卫凌风这才转过头,一脸理所当然的笑意看著自家醋坛子打翻了的徒弟:
“素素,我们的就是方法呀!”
柳清韫也忍著羞涩,红著脸帮腔附和:
“是呀,素素,你没听出来吗?”
“‘方法’?我就听出来你们两个在不要脸地卿卿我我……”
杨昭夜咬牙切齿地腹诽还没完,脑海里电光石火般一闪,瞬间贯通了所有关节!
“啊!我明白了!用郡主的名头大张旗鼓进城引人注目,再用面具……在城里组织或者参与一些需要戴面具的公开活动,以此为信号,区分敌我!那些不戴面具或者对不上暗号的生面孔,自然就是我们要找的目标!”
思路豁然开朗,杨昭夜行动力超群,不等卫凌风再开口,她已探身一把揽住柳清韫的腰肢,轻巧地发力,将柳清韫从卫凌风怀里“抢”了出来,稳稳抱回她自己的马上坐好。
“好!此计可行!我这就回去安排!”杨昭夜调转马头就要走。
柳清韫猝不及防被杨昭夜强行带走,正和先生温存到一半呢,顿时不乐意了,嘟著嘴抗议:
“诶!素素!你自己去准备就好啦!让我再多陪陪先生嘛!”
“不行!计划的核心是您这位郡主姐姐!您得跟我回去好好演练一下才行!”
罢,不由分轻轻一夹马腹。
柳清韫被杨昭夜“拖”著走,恋恋不舍地频频回头望向卫凌风,那眼神委屈巴巴,活脱脱一个在外面玩得正开心却被家长硬拽回家写作业的孩子,写满了“我还没玩够呢”的不情愿,身影随著哒哒的马蹄声渐渐消失在草原起伏的草浪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