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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柳清韫你变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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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车窗纱幔,她下意识地朝著那座熟悉的楼阁眺望。

理智告诉她,此刻不能也不该将师父牵扯进来,再师父远在雍州。

但内心深处,却又隐隐期盼著能在灯火阑珊处,捕捉到那个让她无比安心的熟悉身影。

似乎……二楼窗棂后有人影一闪而过?

杨昭夜心头猛地一跳,凤眸不自觉地睁大了一些。

但灯火迷离,夜色深沉,再看时,那里空空如也。

是错觉吧……

杨昭夜自嘲地轻轻摇头,放下车帘,倚回软垫。

然而她并未看错。

归云楼二楼的窗后阴影里,卫凌风确实静静伫立著。

他目送著那辆熟悉的玄铁车驾在禁卫簇拥下缓缓驶过楼下街道。

不是不想现身,而是眼下时机不宜。

杨昭夜奉的是急旨回京述职,一举一动皆在各方瞩目之下,此时大庭广众之下相见只会徒惹猜忌。

车驾并未停顿,也未转向天刑司衙门,而是径直驶向了皇城。

毕竟皇帝的口谕是“接旨即行”“回京述职”,杨昭夜自然第一时间入宫觐见。

紫宸殿内,龙涎香的馥郁气息依旧浓重,混合著丹药的奇异味道。

老皇帝杨玄景身著宽松道袍,盘坐在紫檀云纹榻上,撚著一对温润的太极球。

杨昭夜肃立在蟠龙毯上,恭敬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的声音带著几分刻意的温和:

“起来吧,夜儿一路辛苦,此次南下,各州之事办得利,平息叛乱,安定民心,朕心甚慰。”

“为父皇分忧,为社稷尽力,儿臣不敢言苦。”杨昭夜垂首作答,礼仪无可挑剔。

皇帝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似在端详:

“嗯,话虽如此,朕看你清减了些。天刑司事务繁杂,南征北剿,担子太重了。朕思虑著,是不是该给你减减负?一国公主,也不能只顾著为国操劳嘛。”

杨昭夜心头一凛,凤眸微凝。

来了。

这看似关怀的话语背后,是试探,更是收权的信号。

她脑中瞬间闪过师父曾被“委以重任”外放的往事,深知此刻在皇帝寝宫,无需如朝堂之上那般针锋相对,硬顶反而失了分寸。

她面上神情不变,恭敬答道:

“谢父皇关怀。儿臣精力尚可,分内之事,不敢懈怠,父皇关爱,儿臣铭记于心。”

“嗬嗬,到底是朕的女儿,这份担当朕是知道的。”

皇帝笑了笑,语气一转,有些轻松道:

“不过,也别太紧绷著。这次召你回来,一是述职,二嘛,过几日便是朕的寿辰,你这做女儿的,总该陪在朕身边。

千里迢迢赶回来,想必也累了,今日就先回去好生歇息。至于其他的……

朕还有一件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待寿宴时再,定让你惊喜万分!”

天大的好消息?

杨昭夜心中警铃大作,无数念头飞转,试图揣摩皇帝的心思——是要削权架空?还是赐婚联姻?亦或是……另有所图?

然而信息太少,皇帝心思深沉如海,一时间根本抓不住任何应对的头绪。

只能回去再想了。

“儿臣谢父皇体恤,父皇也请早些安歇,儿臣先行告退,不扰父皇清修。”

退出紫宸殿,杨昭夜走在宫道上眉头紧锁。

虽然她这五年在师父的鼓励下,在朝堂上已经十分适应,但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皇子们共同针对,又要和皇帝过招,心底多少还是有些不安。

杨昭夜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兰芷宫。

此刻,她最想见的便是姐姐。

踏入熟悉的宫苑,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微微一愣。

与前几次回宫时姐姐对著满桌诗稿愁眉不展,或是对著窗外景色发呆的模样截然不同。

此刻淑宁郡主柳清韫正挽著袖子,月白宫装的下摆被她灵巧地掖起些许,露出一截纤细莹白的雪腕,正和几个宫女踢著毽子!

那彩羽毽子在她足尖轻盈跳跃,如同有了生命。

更让杨昭夜惊讶的是,姐姐的身形似乎比上次离别时更为窈窕轻盈,那腰肢纤细如柳,衬得胸前那对儿熟透了的仙桃愈发惊心动魄,沉甸甸地随著她的动作晃动。

她脸上洋溢著运动后的红晕,眼中神采飞扬,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好几岁,此刻与杨昭夜站在一起,年龄都看不出大多少。

“姐姐!”杨昭夜心头一暖,忍不住唤出声。

“夜儿!”

柳清韫闻声立刻停下动作,欣喜地转过身,额角还沁著细密的汗珠,那双温婉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你回来了!快让我瞧瞧……唉,怎么感觉又瘦了?这一路奔波,真是辛苦我的宝贝夜儿了!”

她快步上前,张开双臂紧紧抱住杨昭夜。

夜儿身上带著风尘仆仆的气息,却让她倍感安心。

姐妹俩相拥片刻,杨昭夜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几分。

周围的宫女们极有眼色,早已悄然退至一旁,其中一位年长些的宫女微微躬身,轻声提醒:

“郡主,您看……原定与其他几位娘娘的诗会,是否先推迟一下?”

柳清韫松开妹妹,柔声道:

“嗯,好,去安排吧,就本宫今日要与公主叙话。”

宫女们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留下二人独处。

杨昭夜挽著姐姐的手臂往里走,凤眸含笑打量著焕然一新的郡主,打趣道:

“姐,你这最近过得可够滋润的啊?诗会、踢毽子……活动好多呀。看你这气色,红光满面的。”

柳清韫被妹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用丝帕轻轻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带著点女儿的娇嗔和无奈:

“哎呀,你这丫头,一回来就打趣我。还不都是被这深宫闷的!

我又不能像你们,天南地北想跑哪儿跑哪儿。不给自己找点乐子,难道整日里对著这些富丽堂皇的摆设唉声叹气,把自己熬成个怨妇不成?”

她著,眼波下意识地朝门外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声音渐低,带著点期待和羞窘:

“那……那个……那个谁……”

杨昭夜何等了解姐姐,见她这副欲言又止,眉眼含春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

随即直接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姐、您是想问问师父有没有跟我一起回来吧?”

和那些对卫凌风拈花惹草颇有微词的女子不同,柳清韫是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她与杨昭夜一直保持著书信往来,自然对“先生”在江湖上桃花朵朵开的“传”心知肚明。

身为被困深宫,看透帝王薄情的女人,她对卫凌风身边有多少红颜知己根本不在乎,甚至觉得理所当然——先生那般人物,本就该受万人倾慕。

她心中只有深深的羡慕,羡慕那些女子能光明正大地陪伴在先生身边,共享江湖逍遥;更多则是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无法像她们一样成为他的助力。

自己的性命、容颜、乃至如今郡主的尊荣,哪一样不是先生所赐?

能得他一二垂顾,已是天大的福分,她实在不敢也不愿奢求更多。

这份情愫里,感激与倾慕交织,让她在杨昭夜面前提起那人时,总带著一份近乎卑微的羞怯。

此时被杨昭夜一语道破心思,柳清韫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更艳丽的红霞,最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杨昭夜看著柳清韫这副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酸涩。

她拉著柳清韫坐下,正色道:

“姐,我这次是奉密旨星夜兼程回来的,没有告诉并且故意瞒著师父。

京中情况复杂,皇帝和几位皇兄似乎已经盯上我了,或者,早就在等著这一天。

不过您放心,我好歹顶著公主的身份,再不济也就是被收回些权力,贬责一二,根基尚在,性命无虞。但师父不同。”

她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师父他……虽然本事大,但到底根基不在庙堂。

他帮我太多,从江南到苗疆,桩桩件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背后都有他的影子,早已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一旦被皇帝或皇子们抓住把柄明著针对,随便扣个‘结交外臣’、‘蛊惑公主’之类的罪名,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这次,我不准备把他牵扯进来。京城这趟浑水,这一关渡劫,我要自己扛过去!”

柳清韫听完杨昭夜的分析,紧紧握住杨昭夜的手,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此刻充满了坚定:

“好夜儿!我明白你的顾虑,你做得对!先生帮我们太多,不能再让他为我们涉险了。我支持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一股暖流涌入杨昭夜心间,普天之下,除了师父卫凌风,最疼她的最懂她的,永远都是眼前这个将她视作生命的姐姐。

她正感动得想开口些什么暖心的话……

谁知柳清韫却像个好奇宝宝般,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话锋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哎,等等!先别那些!夜儿,老实交代——你和先生南下这好几个月,朝夕相处,同生共死的,有没有……嗯?有没有把生米煮成熟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