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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迟梦:不许告诉我弟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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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外的天色由炽白转为金红时,迟梦带著一身淡淡的血腥气返回。

绛紫色的劲装下摆沾著几处新鲜血渍,她身后跟著几名刚服下解药,恢复了部分功力的合欢宗弟子,个个神色复杂,既有脱困的庆幸,也带著对新主上的敬畏。

“少主,醉梦堂已清理完毕。”

在其他弟子面前,迟梦也不敢和卫凌风僭越,恭敬抱拳:

“负隅顽抗者已就地格杀,余下的人,皆愿投诚,现暂押于东侧石牢,由我们的人看守。”卫凌风正对著山洞石上简陋勾勒的合欢宗总坛草图沉思,闻言转过身:

“辛苦迟梦姐了,飞鸽传书给晚棠姐,告知此地已定,准备接应。”

“是!”

迟梦刚欲转身安排,脚步却又顿住。

她身后,三位须发皆白,穿著陈旧合欢宗服饰的老者走上前来,直直望向卫凌风。

“少主,”迟梦侧身引见,声音放低了些,“你叫来的醉梦堂老人已经来了。”

卫凌风剑眉微挑,随意地在一块平整的大石上坐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哦?几位前辈请坐,你们知道烈青阳那老梆子的过去?我想尽量多了解一些。”

三位老者互相看了看,最终由居中的一位老妇人开口:

“老身几人,在合欢宗蹉跎了一辈子,有些事,看得久了,倒也清楚些门道。少主既问,老身便斗胆。

少主当知,合欢宗弟子来源,除开山收徒,更多是自外间收养的孤雏。譬如您那授业恩师,封亦寒左使大人,便是由先代长老亲自抱回抚养,视如亲子,故其一生,皆以合欢宗为根,忠心不二。而那烈青阳,却是自己寻上山门,口称父母双亡,一心拜师求艺。起初,宗门以为他根骨寻常。后来却意外发现,此人血脉,实属异数。”

“异数?”卫凌风来了点兴趣:

“合欢宗功法,无论干阳坤阴,总离不了“阴阳相济,男女合欢’这八字真言,他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老妇人声音压得更低:

“少主所言正是常理。可烈青阳不同,他那身诡异血脉,竟能……不分男女,皆可强行合欢,夺取对方元力!”

“啥?!”

卫凌风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嫌恶:

“不分男女?这他娘的有点恶心了吧?”

“确……确实令人不齿。”

老妇人显然也觉难以启齿,但还是硬著头皮解释:

“然,当时的合欢宗老宗主却视此血脉为稀世奇珍!认为若能将其潜力彻底激发,或可突破合欢宗功法千年之桎梏。故而对他多有提携,硬生生将其修为拔高,终至能与刀绝封左使并驾齐驱的地步。”旁边一名老妇人补充道:

“甚至当时还有传言,烈青阳勾引过老宗主。”

??”

卫凌风心不愧是合欢宗啊,连八卦都比别的宗门更炸裂。

“好了,这方面就不用细了,那后来呢?这老东西又是怎么爬到上三品入道境的?靠他这不挑食的邪功,怕也吸不了那么多人吧?”

“少主明鉴。”另一名干瘦老者接口:

“这便与二十年前那场大祸有关了!当年封左使遭江湖各派联手追杀,那些自诩名门正道的混蛋迁怒合欢宗,欲除之而后快!

宗门岌岌可危!烈青阳便趁此时机,打著“清理门户、保全宗门’的旗号,对封左使井下石,宗内尚存的多位长老,为了保证合欢宗不被其他宗门攻破,这才强行将功力,尽数灌输入他体内!多名长老的齐齐帮助,被他鲸吞殆尽!他便是靠著这同门前辈的性命和修为……才一举冲破垒,踏入了那传中的上三品之境!”

“几位前辈,那些陈年八卦翻来覆去意义不大,烈青阳那老梆子,真就没什么忌惮的吗?”为首的老者撚著山羊须:

“少主明鉴。若天下还有人能让烈青阳眼皮子跳三跳,怕也只有当年锋芒无匹的封左使了。”卫凌风一想也是,毕竟当年这家伙是应该是用阴谋诡计对付的师父。

旁边的老头啐了口唾沫,愤愤插话:

“刚当上掌座那会儿,他倒真像个明主!顶著四海里最年轻上三品宗主的名头,风头一时无两,严令门下不得为非作歹,合欢宗地盘都往外扩了三成。

一身三山,四海七绝。他这“四海”之名,那是硬生生打出来的清名!鬼晓得后来为什么做事越来越极端,活脱脱换了个人!”

卫凌风对烈青阳的变化没兴趣,而是问起了另一件事:

“若当年不择手段夺位是为权,那后来呢?他为何像条疯狗似的追著更高境界和虚无缥缈的长生咬,图什么?他可不像那等痴迷武道的呆子。”

老者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山羊须老者压低声音解释道:

“原本我们也以为烈青阳是想追求长生,后来有些弟子被他派出去搜罗古卷邪典,我们才知道他的目标不是长生,而可能是重生。”

“重生?!老东西活腻了想投胎?”

“缘由实在不知,”老者苦笑,“只知他曾经派出去弟子为此掘地三尺,古墓秘窟、荒村野祠,但凡沾点重生边角的传,都派人翻了个底朝天,痴狂得很。”

卫凌风本来想问到一些关于烈青阳的功法弱点,结果全都是八卦:

“行,明白了,这醉梦堂是我师父当年修炼所在,他可有留下些什么?刀谱心得?暗格密信?”老者们摇头:

“封左使去后,烈青阳的人早把此地犁了好几遍,片纸未留。不过……”

他抬手指向亭外山崖:

“后山那处飞瀑绝涧,是封左使当年最爱去的悟刀之地,也是封左使斩杀各大宗门的地方,少主若是想凭吊的话可以去那里。”

“好,多谢几位前辈!”

离了石亭,卫凌风身形如鹞鹰般几个起,已扑入后山深谷。

轰鸣声由远及近,震耳欲聋,转过一道狰狞山,豁然开朗。

一道白龙似的巨瀑自百丈高崖轰然砸,撞入下方深潭,激起漫天水雾,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迷离虹彩。

而最摄人的,却是直面瀑布的那片巨大岩,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痕迹。

那不是天然风化的嶙峋,是刀痕!

深者如斧凿,浅者似游丝,或大开大阖劈裂山石,或刁钻诡谲切入岩缝。

每一道痕迹都残留著凌厉无匹的刀意,经年累月风吹雨打,非但未磨灭,反被岁月淬炼得更加森然。卫凌风抽出腰间的夜磨牙,冰冷的刀身映著清辉,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悸动在血脉中隐隐呼应。“师父,弟子今日,便在此地温习一番,权当凭吊了。”

他低声自语,旋即手腕一抖,夜磨牙划破寂静,带起凄厉的尖啸。

起初只是循著记忆中改良版《七劫七杀》的路数演练,刀光流转,虽煞气隐隐,却仍在可控的刚猛霸道范畴。

然而,当他的刀锋无意间追索著岩上那些更深邃更狂野的刻痕轨迹时,异变陡生!

“嗯?”

卫凌风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