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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的手还悬在半空。
少女仰着头,呼吸扫过李无妄的下巴。
“许亦,你怎么退那么远?”
“脖子上的伤还在流血,我帮你包扎一下,你别逞强。”
苏青说着就要往前迈步。
胸腔里的心脏跳得更凶了,震得李无妄耳朵嗡嗡作响。
这具皮囊憋了十几年的欢喜与自卑,这会儿全顺着血液往脑门上涌。
李无妄按着胸口,低头看了一眼满是污泥的草鞋。
许亦这辈子活得跟阴沟里的虫子差不多。
连喜欢一个人,都只敢在啃发霉硬饼的时候偷偷看上一眼,到死都未曾张一回嘴。
“行吧,谁让老子只剩你这么一个铁杆读者了。”
李无妄在心里叹了口气,松开按住胸口的手,往前跨了一大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尺。
苏青吓了一跳,往后仰头,后背直接抵在了主殿的白玉柱上。
“许、许亦?”
李无妄单手撑在玉柱上,把苏青圈在身前,盯着那双慌乱的眼睛,直接开口:
“苏青。”
“我喜欢你。”
殿内安静下来。
盘膝坐在左侧蒲团上的沈溪睁开眼,手里的木牌啪嗒掉在腿上。
缩在角落装死的顾枉把脖子扭成了麻花,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苏青定在柱子旁。
少女张着嘴,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一路漫到耳根和脖子。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许亦喜欢你。”
李无妄语速飞快,半点停顿都不给。
“从你在河沟边塞给我第一块杂粮饼的时候就喜欢了。”
“以前我怂,觉得自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旁支废物,连看你一眼都怕弄脏你的裙子。”
“但现在老子是十二本源镇物使之首,这寂轮界我说了算,我就想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这具身体里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苏青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少女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苍白消瘦的脸,又看看对方亮得吓人的眼睛,嘴唇抖了好几下,半个字都蹦不出来。
下一秒,苏青低下头,一把推开李无妄的胳膊,提着浅青布裙转身就跑。
哐当。
少女跑得太急,左脚绊右脚,差点在门槛上摔个狗吃屎。
一直跑到大殿深处的屏风后面,苏青才抱着膝盖蹲下,把滚烫的脸埋进臂弯里,头顶快要冒出白烟。
李无妄站在原地,保持着单手撑柱子的姿势,眨了眨眼。
“这就跑了?”
李无妄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沈溪和顾枉。
“她这到底算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
沈溪捡起木牌,重新闭上眼睛。
“不清楚。”
顾枉缩着脖子,干笑两声:
“大概,也许是被你吓着了吧。”
李无妄啧了一声,揉了揉还在发烫的脸颊。
算了。
反正话已经替许亦带到了,这波售后服务到位。
哐当。
主殿紧闭的古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掌拍碎。
木屑乱飞,身穿紫金长袍的老者大步跨入殿内,胡须头发全竖着。
气浪席卷开来,将地面的暖玉砖震出数十道裂纹。
大长老,陆苍。
陆沉的亲爷爷。
陆苍一进门,浑浊的老眼便锁住李无妄,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小畜生!”
“杀了徐长庚,逼我孙儿当众浴血磕头,还敢强占族长主殿!”
“你真以为仗着【篆命笔】,就能在寂轮界一手遮天了?”
顾枉吓得哆嗦了一下,连滚带爬的躲到沈溪身后。
屏风后面的苏青也顾不上害羞了,脸颊发白的站起身。
李无妄转过身,掏了掏耳朵。
“老东西,嗓门挺大啊。”
“陆沉让你来的?”
陆苍冷笑一声,从怀中摸出一块布满裂纹的暗金令牌,高高举起。
“老夫掌管宗族祠堂八十年!”
“你若现在自废四肢,交出主殿控制权,老夫还能留你一口气去山海大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