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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正赶上一个红灯。
林万盛踩下刹车,车停稳。
两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
“其实,我本来也觉得他不会来。”
“老韦伯头一回跟我提这事儿,到今天,差不多快三个月了。”
林万盛看着前头那盏红灯。
“我一直以为他就是嘴上,不会真把人送过来。”
他停了一下。
“更没想到,他真让盖尔在家练了两个月,就为了来给我当个助理。”
罗德摸了摸鼻子,一时没接上话。
“诶”
“当个助理。”
“还用得着训练的吗?”
红灯跳成了绿灯。
林万盛松开刹车,脚下轻轻一给油,车往前滑了出去。
“就盖尔那性子。”
他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估计什么东西,都得从头练吧。”
罗德张着嘴想了两秒。
越想越觉得这话里有点意思,又一下不上来。
窗外的安娜堡还黑着,路灯一根接一根,往车后退去。
“不知道为什么”
罗德转过头,看了又看林万盛。
“我是不是有点太狭隘了。”
他顿了一下,胸口一鼓。
“我真的觉得好爽啊啊啊啊!!!!”
话音还没地,罗德一把按车窗。
冷风呼地灌进来。
他探出大半个身子,对着空荡荡的主街扯开了嗓子。
“啊啊啊啊啊啊!!!!”
吼声在还没睡醒的街面上撞来撞去。
旁边车道一辆送货车被这一嗓子惊得猛按喇叭。
“叭!!”
后头一辆跟着按。
再后头一辆也按。
街角一扇窗户哐当推开,一个脑袋探出来,冲着这边骂了一句听不清的脏话。
几秒钟前还死寂的一条街,喇叭一辆接一辆,响成了一锅粥。
罗德缩回车里,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笑咧到了耳根。
林万盛眼睛盯着前面的路,单手柄他那侧的车窗升了上去。
“坐好。”
“再吼,咱俩天没亮就得进警局。”
刚过居民区,罗德的右手就按到了副驾驶位的车窗按钮上,玻璃嗡的一声往下滑。
三月清晨的冷风灌进车厢,罗德整个上半身往窗外探,朝着还黑着的南大学街,从喉咙底下吼了一声。
“好爽!好爽好爽好爽!!!!”
吼声在凌晨的街道上散开。
街边停着的一辆suv里头突然亮起了车顶灯。
车主把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半个脑袋伸出来。
“嘿!大清早的,嗷什么嗷!”
罗德的头还在车外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哈哈哈哈哈!今天很开心啊”
街角又传来一只狗在叫。
林万盛笑了一下,没让罗德把头缩回来。
车一路往北,罗德的吼声跟车窗外灌进来的风搅在一起,往车后头一路散过去。
早晨六点四十五分,安娜堡市中心酒店的十二楼。
窗帘只拉了一半,三月清晨的光从地窗的缝里斜斜切进来,在客厅的地毯上拉出一条长方形的亮线。
主卧的床上,汉森翻了个身,挣扎着坐起来,身上还套着摩尔昨晚换下的白衬衣。
衬衣下摆只盖到大腿根上头一截,两条光腿从被子里伸出来,搁在床沿上。
高跟鞋一只翻在玄关的地毯上,另一只不知道去了哪儿。
汉森光着脚下床,走到客厅,把窗帘往两边各扯开一寸,往外看了一眼。
楼下是州街,清晨还没什么人,两辆的士停在街角,一个戴红毛线帽的男人推着早餐车从街那头过来。
汉森把窗帘拉回原样,走到玄关旁边的吧台,按下胶囊咖啡机的开关,机器嗡地一声转起来。
又从迷你冰箱里拿出一盒奶,倒了大半杯。
衣柜在卧室门外。汉森拉开柜门,里头挂着摩尔的西装。
两套。
深灰一套,深蓝一套。
手指在两套之间停了几秒,最后挑了深灰的。
今天上午摩尔要回训练馆,跟教练组开会。深灰比深蓝稳重些。
把西装从衣架上取下来,搭在客厅那张深色沙发的扶手上。
领带在衣柜下层的抽屉里。抽出一条暗红斜纹的,搭在西装领子上。
皮鞋在玄关。汉森蹲下身,把鞋面在手里擦了几下。
衬衣下摆在动作里翻上去一截,自己没察觉。
浴室门嗒地一声开了,摩尔走出来。
光着上半身,腰上围一条白浴巾,头发还湿着,顺着鬓角往下滴水。
胸口的胸毛有些花白,腹肌也塌了一半。
摩尔朝客厅看了一眼,视线在汉森光着的两条腿上停了半秒,赤脚踩过地毯,朝玄关走过来。
经过汉森身后,摩尔抬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不重。
像拍一下球员肩膀的力道。
汉森的身子颤了一下,皮鞋差点从手里滑出去,耳根烫了起来。
汉森略点一点羞涩的抬起头,冲摩尔笑了一下,笑得不太自然。
摩尔没看她,走到沙发前,把腰上的浴巾紧了紧,顺势坐下。
伸手从茶几上拿起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汉森。”
汉森把擦了一半的皮鞋放下,膝盖跪在玄关的地毯上,抬头朝沙发那边看。
摩尔的视线没从屏幕上抬起来。
“今天我会把你安排给鲍勃教练那边。”
汉森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你先跟着鲍勃一段时间。”
“然后我安排你把每个教练组都转一圈。”
“转完。”
“你挑一个你自己喜欢的方向。”
“之后我会安排里德尔给你正式的助理教练合同。”
摩尔这才抬起眼皮,视线到她脸上。
“放心吧。”
“只要我在密歇根一天。”
“你就能在密歇根好好待着。”
“你进去了以后,也要好好表现。”
“明年这时候。”
“至少让你做教练组的二把手。”
汉森的下唇被牙齿咬了一下。
她想起里德尔在面试那间会议室里跟她过的话。
二十六岁的女孩,能在ncaa一级联盟的球队里当上正式助理教练,全美一年也出不了一个。
更别提他们这种豪门了。
想到这里,汉森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在地毯上又往里并了半寸,接着坚定地点了点头。
摩尔大笑一声,笑声在套房里压出一点回响。
从沙发上起身,光脚走过客厅,走到跪在地上的汉森跟前。
弯下腰,伸手在她脸颊上拍了拍。
“开心一点啊。”
“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