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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维斯把视线扫了一圈,停在卡特脸上。
“所以呢?”
“咱们就坐在这儿看着这艘船撞冰山?”
“咱们陪着他们演泰坦尼克?”
进攻锋线教练点了点头。
“今年nil池子三千万,有一大半是从他们口袋里掏出来的。”
戴维斯把上半身往前倾了一截。
“那就从金主身上下手。”
“他们投钱不是为了看摩尔搞什么饥饿游戏。”
“他们投钱是为了看球队稳稳当当地夺冠,卖球衣,卖股票。”
“不是为了看一千三百万的安德伍德跟一千七百九十万的林万盛春季赛打完一怒之下跑去俄亥俄州立或者亚拉巴马。”
特勤组教练眉毛又挑了一下。
“怎么动手?”
“今天有一个赞助商会来学校找自己孩,我约她吃个饭好了。”
卡特补了一句。
“她嘛....有点大嘴巴。”
“聊的时候不能直接摩尔的坏话。”
“只能极其委婉地表达一下作为教练组的深切担忧。”
戴维斯点了点头。
“对。”
“就这一套极端的赢家通吃模式,大概率会引发大规模退队潮。”
“彻底毁掉这支球队的阵容深度。”
“金主们不懂战术,但他们懂投资风险。”
“金主一慌,他们直接去找体育部主任。”
“主任的胆子比老鼠还,赞助商一施压,董事会一开会,这场荒唐的春训对抗赛立刻叫停。”
特勤组教练倒抽了一口冷气。
“摩尔要是拒绝呢?”
“你知道他脾气,没人能逼他低头。”
戴维斯笑了一下。
“那他就是抗命。”
“到时候他就是那个因为理念严重不合外加危及球队资产被体育部请辞的人。”
“这支球队会在秋季开赛之前,平稳过渡到一位愿意倾听咱们意见的临时主帅手里。”
整个屋子静了一拍。
进攻锋线教练吞了一下口水。
“戴维斯,这事走漏一点风声。”
“咱们一群人在ncaa就再也混不下去了。”
“摩尔会用他的冠军光环把咱们钉在圈子的耻辱柱上。”
“咱们这辈子,连个高中球队都别想再带。”
戴维斯没让步。
“咱们什么都不干。”
“等到春训打完,半支球队卷铺盖走人,明年咱们连个最烂的分区碗赛都打不进去。”
“到时候一样得挨刀,一样得卷铺盖。”
战术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戴维斯抬头看了一圈。
“从现在开始,只要外头还有别人在场,我们就要统一口径,坚决拥护摩尔的每一个决定。”
“我们要当好最忠诚的执行者。”
“让他把这辆车的油门一脚踩到底。”
“让他自己冲下悬崖。”
戴维斯把视线最后在鲍勃身上。
鲍勃端起咖啡杯,把里头凉透的咖啡一口喝完。
“我只想赢下俄亥俄州立!”
戴维斯把手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那就这么干。”
从战术室出来,助理跟研究员已经散到走廊上去了。
卡特跟戴维斯彼此对了一下眼神。
戴维斯先开口。
“喝一杯。”
卡特点了点头。
两个人没回办公室,出了密歇根体育馆,沿着南大学街往北走了两个街区,推开一家老雪茄吧的木门。
雪茄吧里头灯压得低,空气里头是几十年木头泡过烟草的味道。
卡特跟戴维斯找了最里头一个没人的卡座。
两个人坐定。
卡特挥手,叫过来戴蝴蝶结的侍者。
“一杯wildturkey101(野火鸡101,一款高酒精度的肯塔基波本)。”
“一支hibabehike56(高希霸贝伊克56,古巴雪茄里的顶级款)。”
戴维斯的眉毛挑了挑。
“你选他的?”
卡特嗯了一声。
“摩尔进他自己办公室抽的就是这一支。”
“今晚我替他抽一支。”
戴维斯笑了一下。
侍者把目光挪到他身上。
侍者点了头,退出去。
两个人没话。
卡特把一只手肘搭在桌面上。目光到墙上一张密歇根五十年代冠军合影上。
戴维斯把两只骼膊抱在胸前,一根手指在自己二头肌上敲了几下。
侍者很快端着托盘回来。
两杯威士忌,两支雪茄,一只切刀,两根加长火柴。
卡特把雪茄从盒子里头取出来,在指头之间转了一圈。
掏出切刀,在头部切了一个干净的圆口,火柴擦着,在尖头烤了两遍,然后点燃,深深吸进去一口。
烟从他鼻孔里头冒出来,在头顶散成一片。
戴维斯把自己的davidoff也点了。
两个人抬起酒杯。
没碰杯。
各自一口喝干。
威士忌从喉咙下去,带着一股火辣往胃里头烧。
长长舒了一口气。
戴维斯先开口。
“卡特。”
“真把摩尔弄下去。”
“你跟我,谁上去?”
卡特从喉咙里头笑出声。
笑声在雪茄吧安静的角里头显得格外刺耳。
“戴维斯。”
“你是今天脑子混沌了,跑到场上去和球员们打对抗,然后直接被撞蠢了吗??”
“还是你在nfl时期的被连续撞击导致的脑震荡没恢复好?”
卡特把烟从嘴里头往外吐了一口。
“我告诉你。”
“不管摩尔是怎么倒台的。”
“董事会踢出去也好,体育部主任逼着辞职也好。”
卡特把雪茄夹在指头之间,在半空里头点了点戴维斯。
“今年,绝对,根本,轮不到咱俩往上爬。”
戴维斯的眉头瞬间拧起来。
“什么意思?”
“摩尔走了,球队总得有人立刻接手。”
“战术板全在咱们俩脑子里头。”
“体育部还能去大街上拉个路人来带队打揭幕战吗?”
卡特冷笑了一下。
“不要把董事会和管理层当傻子。”
“他们是资本家。”
“一艘船的船长因为精神失常被扔下海。”
“大副跟二副在老板眼里头是什么?”
“是同谋。”
“是隐患。”
“是绝对不能再用的定时炸弹。”
卡特抖了抖烟灰。
声音压低了一档。
“咱俩要是为了上位去捅他一刀。”
“体育部主任为了平息校友跟媒体的猜忌,要么空降一个外面的名宿,要么把学校里那个快七十岁连战术板都看不清的高级顾问推上来当过渡傀儡。”
“董事会绝对不会把总控权交给参与过内乱的人。”
戴维斯一拳打在桌面上。
冰块在杯子里头叮当响了一下。
“那我们他妈的图什么?”
“咱们拿整个职业生涯冒险做掉他。”
“就为了给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傀儡铺路?”
“咱俩这是做慈善?”
卡特把上半身往前倾。
夹着雪茄的手指几乎戳到戴维斯的鼻尖。
“图什么?”
“图活命。”
“摩尔继续玩他那一套赢家通吃的自杀游戏。”
“等秋季打出个烂战绩,或者直接逼走安德伍德。”
“咱们所有人都会被绑在火刑柱上烧死。”
“咱们会作为史上最烂教练组,被全行业当成笑话。”
“你这辈子连个高中教练的活儿都接不到。”
卡特往后靠回沙发,把空酒杯在手里头转了转。
“把摩尔弄走。”
“咱俩就能以尽职尽责但无力回天的副手身份留下来。”
“球队烂了,是前任主教练刚愎自用的锅。”
“咱俩是忍辱负重坚守阵地的功臣。”
“保住饭碗。”
“保住你跟我每年六十多万美刀的合同。”
“等明年新主教练上任,咱俩接着混。”
戴维斯把骼膊从胸前放下来。
他端起空酒杯,看了一眼杯底化掉一半的冰块。
朝侍者的方向挥了挥手。
“再来一轮。”
卡特又抽了一口雪茄。
烟在两个人头顶汇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