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薛丁格的门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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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薛丁格的门罗

哈里斯堡,副州长办公室。

阿斯顿·门罗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部手机。

就在十分钟前,那个来自华盛顿的号码挂断了。

雷蒙德·沃克,众议院多数党领袖,代表民主党全国委员会,向他传达了党的最高意志。

「阿斯顿,你是我们在宾夕法尼亚的未来。只要你愿意动手清理门户,让那个匹兹堡的麻烦消失,党会全力支持你接班。」

这是承诺。

门罗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萨斯奎哈纳河在夜色中静静流淌,远处州长官邸的灯火若隐若现。

那里住著鲍勃·坎贝尔。

一个即将成为历史的老人。

门罗的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划过。

他等待这一天太久了。

他理应坐在那个最高的位置上。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只要他点个头,配合华盛顿的步调,沃克承诺,坎贝尔很快就会因为健康原因或者某个突如其来的丑闻而下台。

他将顺理成章地宣誓就职,成为宾夕法尼亚的主人。

跟里奥的承诺相比,跟民主党高层合作,明显是更合适的选择。

这看起来是一条铺满了鲜花和红毯的大道。

但门罗没有马上给华盛顿回电。

他犹豫了。

人的欲望是无穷的。

当一个人还只能仰望州长宝座的时候,他会觉得那是人生的终点。

可当那个宝座已经触手可及,甚至可以说已经是囊中之物的时候,他的目光就会不由自主地投向更高的地方。

宾夕法尼亚大道1600号。

白宫。

他不想只当一个州长。

州长只是诸侯。

在这个联邦制的国家里,只有那个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的人,才是真正的凯撒。

他今年四十六岁,干满两届,五十四岁。

正是竞选总统的黄金年龄。

门罗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苏打水。

气泡在杯子里炸裂,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开始计算。

这是一道关于未来的数学题,变量极其复杂,赌注是他的政治生命。

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做民主党的州长。

这就是华盛顿给他安排好的剧本。

接受沃克的提议,成为建制派手中的一把刀。

在坎贝尔下台后,他要动用州政府的力量,甚至调动国民警卫队,去镇压那注定会到来的骚乱,解散那个非法的工业复兴联盟。

这么做的好处显而易见。

他会得到民主党全国委员会的宠爱。

数亿美元的竞选资金会像流水一样涌入他的帐户,足以淹没任何竞争对手。

《纽约时报》和会把他塑造成拨乱反正的英雄、维护法治的铁腕州长。

他在党内的地位一时间将坚如磐石。

但是,代价呢?

门罗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让他发热的大脑稍微冷却了一些。

代价是他必须干脏活。

面对背叛,里奥的反击绝对会非常剧烈,他会掀起工业复兴联盟的暴乱,那意味著门罗要向几十万工人宣战。

那些钢铁工人,那些卡车司机,那些刚刚在工业复兴联盟里尝到甜头的底层民众,他们会视他为仇敌。

宾夕法尼亚会陷入流血和动荡。

他将亲手切断自己与蓝领阶层的联系。

门罗看著地图上的那些铁锈带城市。

而且,华盛顿现在的目标是坎贝尔和里奥。

但是当搞掉这两个人之后,民主党全国委员会为了彻底掌握宾夕法尼亚这个关键的摇摆州,必然会试图将州政府完全置于自己的掌控之下。

如果他为了华盛顿的一时支持而让宾州陷入内乱,那么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他都只会是一个失败者。

一个赢得了权力却输掉了民心的州长,在华盛顿的棋盘上没有任何价值,甚至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他会被立刻抛弃,然后民主党全国委员会会再选一个新的代理人来收拾残局。

他很可能会止步于此。

这就是华盛顿路线的终局。

门罗放下了杯子。

第二条路,做里奥的州长。

或者说,走一条独立于华盛顿之外的野路子。

他继续和里奥合作,利用里奥在底层的煽动力,把坎贝尔赶下台。

然后,他默许里奥的那些疯狂实验,容忍那个国中之国的存在。

他利用里奥控制的工会票仓,稳固自己在宾州的统治。

这么做的好处是巨大的。

他将轻松拿下州长之位,不需要背负镇压者的骂名。

他将拥有一个稳固的铁锈带基本盘。

甚至,他可以利用里奥建立的那个庞大经济闭环,支配那些游离于联邦监管之外的资源。

那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如果他能驾驭这股力量,成为这股力量名义上的领袖。

那么在未来的总统大选中,他将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州长。

他会是宾夕法尼亚之王。

他是唯一能搞定铁锈带的人,他将握有决定大选归属的宾州钥匙。

那时候,华盛顿的那些大佬们,不管愿不愿意,都得求著他,都得看他的脸色。

这就是通往白宫的捷径。

但是,风险同样巨大。

门罗感到一阵心悸。

选择这条路,意味著现在背叛华盛顿。

意味著他会被主流媒体边缘化,甚至被联邦机构调查。

更可怕的是里奥·华莱士。

如果门罗选择这条路,他就必须时刻提防里奥。

里奥现在只是个市长,就已经敢跟州长叫板,敢跟华盛顿翻脸。

如果门罗当了州长,却还要依赖里奥的票仓,那他这个州长算什么?

里奥的傀儡?

一个在前台签字的橡皮图章?

如果有一天里奥的胃口更大了,想要自己当州长,甚至自己去选总统,门罗拿什么去挡?

这简直就是与虎谋皮。

门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地毯很厚,但他感觉脚下像是踩著刀刃。

在几个月前,门罗本没有这么纠结。

那时候他被党内压制,被边缘化,他急需一个破局的机会,只能跟里奥合作。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华盛顿的电话打来了,橄榄枝伸过来了。

他穿上了鞋。

他有了选择。

一旦有了选择,人就会变得软弱,就会变得患得患失。

门罗看著茶几上的电话。

他必须做出决定。

华盛顿那边还在等他的回话。里奥那边也在等他的动作。

「该死的。」

门罗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讨厌这种被夹在中间,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

不管是掌握在雷蒙德·沃克手里,还是掌握在里奥·华莱士手里,都让他感到恶心。

他想当那个掌握命运的人。

「如果————」

门罗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我先利用华盛顿的力量,把里奥打残,打到他不得不听我的话,然后再收编他的势力?」

「或者,我先利用里奥上位,等我坐稳了州长的位置,再反手把他卖给华盛顿?」

这是政客的本能。

两头通吃。

但这需要极高的操作技巧,就像是在悬崖上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里奥不是傻子,华盛顿的那帮人也不是傻子。

谁会给他这个机会?

门罗感到头疼欲裂。

就在这时。

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嗡嗡「6

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罗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没有备注的本地号码。

瞳孔微微收缩。

在这个时间点,知道这个私人号码的人并不多。

是里奥吗?

那个疯子又要来催促他行动了?

或者是来威胁他?

门罗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必须保持冷静。

无论他心里怎么想,现在还不能跟里奥翻脸。

他需要稳住那个疯子。

门罗伸出手,拿起了手机。

「喂。」

门罗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刻意伪装出来的镇定。

「阿斯顿。」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苍老疲惫,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

那个声音让门罗的血液瞬间凝固。

这不是里奥·华莱士。

「我是宾夕法尼亚州州长,鲍勃·坎贝尔。」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门罗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个时候,坎贝尔为什么会给他打电话?

是发现了什么?

还是华盛顿那边走漏了风声?

无数个念头在门罗的脑海中闪过,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州长。」门罗回应道,「这么晚了,您————」

「阿斯顿,我知道你在办公室。」

坎贝尔的声音打断了他。

「我也知道你在等谁的电话。」

门罗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全都知道了。

门罗下意识地看向办公室的大门。

「别紧张,孩子。」

坎贝尔似乎看穿了他的恐惧。

「我不是来向你问罪的。」

「恰恰相反。」

坎贝尔的声音里透著一种深深的无奈。

「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门罗愣住了,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华盛顿找你了。」

坎贝尔缓缓说道。

「我也知道里奥·华莱士找你了。

3

「你现在就像是一块夹在两块巨石中间的肉,随时可能被挤成肉泥。」

「你在犹豫,在权衡,在想著怎么选才能利益最大化。」

「这很正常,这是政客的本能。」

坎贝尔停顿了一下。

「但是,阿斯顿,你有没有想过第三种可能?」

「什么————什么可能?」门罗下意识地问道。

「一种不需要你背叛,也不需要你当傀儡的可能。」

坎贝尔的声音变得严肃。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关于这个州长的位置。」

「也关于宾夕法尼亚的未来。」

「你现在有空吗?」

「我就在楼下。」

「一辆黑色的林肯轿车里。」

门罗拿著手机,整个人呆立在窗前。

他看向楼下。

在那片漆黑的停车场里,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没有开车灯。

就像是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

门罗知道,今晚,他必须做出选择了。

不是在华盛顿和匹兹堡之间选。

而是在生存和毁灭之间选。

「我马上下去。」

门罗挂断了电话。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手忙脚乱地穿上。

门罗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灯光惨白,把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拉得很长,很扭曲。

从州长官邸出来的路上,里奥坐在后座,看著车窗外哈里斯堡交错的灯火。

坎贝尔现在明显阻碍了华盛顿对自己进行施压。

这种连他都能意识到的事情,华盛顿没道理不早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