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成瘾剂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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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实际上,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黑帮勒索游戏。」

罗斯福开始进行说明:「他们两头吃。」

「药厂为了把药卖出去,必须给药品福利管理商巨额的回扣。注意,这笔回扣不是给病人的,也不是给保险公司的,是直接进了药品福利管理商的口袋。」

「为了支付这笔回扣,药厂只能把药品的标价定得极高。」

「一颗成本5美元的药,标价500美元。药品福利管理商跟药厂说,你给我200美元回扣,我就把你放进目录,药厂依然赚了295美元。」

「最后谁买单?」

「那些没有保险,或者自付额很高的可怜病人,他要付500美元。」

「而药品福利管理商转过头对保险公司说:看,我帮你们谈了个好价钱,这个药只要300美元。」

「保险公司付了300美元。」

「但实际上,药品福利管理商付给药店的钱,可能只有100美元。」

「中间那200美元去哪了?」

「又进了药品福利管理商的口袋。」

「他们是守在生命通道上的强盗。」

「你要活命?交买路钱。」

「你要卖药?交保护费。」

「CVSHealth,ExpressScripts,OptuRx。」

「这三家巨头控制了全美80%的药品流通。」

「他们的业务比贩毒还暴利。」

里奥听著罗斯福的描述,拳头慢慢握紧。

「我要干掉他们。」

里奥低声说道。

「没错。」

「不过,里奥,你必须明确一点。」

「从资本的层面上,你是干不掉他们的。他们手里有几千亿的现金流,有华尔街的支持,有无数的律师和精算师。」

「如果你试图在市场上和他们正面对抗,他们用钱就能砸死你。」

「你没有那么多钱。」

「所以,你不能用商人的方式去战斗。」

「你必须用政客的方式。」

「你必须要通过行政力量的干预,通过立法的手段,强行扭曲市场的规则,你才能获得一点对抗他们的可能。」

「但是,总统先生。」

里奥问道。

「药品福利管理商的势力这么大,他们在华盛顿和州议会肯定都有人,我直接动他们的蛋糕,法律上允许吗?」

「法律?」

罗斯福笑了。

「现在风向变了,里奥。」

「看看华盛顿,政府刚刚签署了《通胀削减法案》。」

「那里面有一条历史性的条款:联邦医疗保险终于获得了直接与药厂谈判药价的权力。」

「虽然目前这个权力还很有限,仅限于联邦层面,仅限于几种药。」

「但这打开了一个法理上的缺口。」

「它承认了政府议价的合法性。」

「你要做的,就是把这把剑,借到宾夕法尼亚来。」

「你要去告诉州长,告诉州议会。」

「既然联邦都能谈,为什么我们州不能谈?」

「你要推动州级立法,允许地方政府组建非营利性药品采购联盟。」

「你要用联邦的法理,来通过州里的法律。」

「这就是我们要去哈里斯堡的原因。」

车子驶下了高速公路,进入了哈里斯堡的市区。

林肯轿车驶过萨斯奎哈纳河上的大桥,里奥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那些逐渐密集的建筑。

车子从一条狭窄的街道穿过,路边坐著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

他们缩在墙角,身体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扭曲著,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其中一个年轻人,手臂上还扎著针管,正仰著头,脸上露出一种既痛苦又快乐的诡异表情。

里奥的目光在那个年轻人身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

「总统先生。」

里奥在脑海中说道。

「这些流浪汉,他们大部分都是阿片类药物的受害者。」

「如果我们的互助联盟能够建立起来,如果我们可以把那种成瘾的廉价止痛药从处方单上剔除,用更科学的物理治疗来替代。」

「也许,像这样的悲剧就会少很多。」

「没错,里奥。」

罗斯福的声音里带著认同。

「之所以美国会有这么多的流浪汉,有这么多瘾君子,是因为有人在系统性地制造他们。」

「看看现在主流保险公司的药品目录吧。」

「在联合健康或者安森保险的目录里,奥施康定或者是芬太尼贴片,属于一级药物。」

「这是最低级别的药物,也就是所谓的首选药物。对于大多数投保人来说,这种药的自付额极低,甚至接近于零。」

「大约只需要5美元,就能拿一个月的量。」

「那么那些非阿片类的止痛药呢?比如丁丙诺啡?或者是物理治疗的疗程?」罗斯福反问道。

「是三级甚至四级药物。」里奥接过话茬,「或者是需要预先授权的特殊治疗。」

「物理治疗的自付额,每次至少需要50美元,而非成瘾性的替代药物,价格是奥施康定的十倍以上。」

「这就对了。」

罗斯福说道:「里奥,这就是那帮吸血鬼的算盘。」

「阿片类药物便宜,见效快。药厂为了推销这些药,给了药品福利管理商巨额的回扣。于是药品福利管理商把它们放进了一级目录,推荐给保险公司。」

「保险公司为了省钱,也乐见其成。」

「如果你是一个匹兹堡的钢铁工人,你因为搬运重物闪了腰,疼得睡不著觉。」

「你走进诊所,医生看著你那张廉价的保险卡。」

「医生知道你需要物理治疗,需要按摩,需要非成瘾的镇痛剂。」

「但是医生也知道,你付不起。」

「如果你做物理治疗,你下周就没钱吃饭了。」

「所以医生只能叹口气,给你开一瓶便宜的奥施康定。」

「他是在帮你省钱,但他也在亲手把你推向地狱。」

「这是一种合法的谋杀。」

「他们用廉价的药品麻痹了工人的神经,让他们在成瘾中慢慢腐烂,以此来维持那个低成本的医疗体系。」

「这就是为什么铁锈带满大街都是瘾君子。」

「不是因为他们想吸毒。」

「是因为他们疼。」

「是因为他们穷。」

里奥想起了曾经在南区工地上看到的那些年轻工人。

他们干活很拚命,但在休息的时候,总有人躲在角落里吞服某种药片。

这个庞大的医疗工业复合体,不仅在吸血,还在贩毒。

他们把整个工人阶级,变成了一群依赖药物才能生存的奴隶。

「我要控制医保目录。」

里奥在心里低吼。

「仅仅砍价是不够的。」

「我要夺回制定药品目录的权力。」

「在我的市民健康互助联盟里,我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们要把那些已经被止痛药毁掉的人,重新拉回来。」

「我这是在救这座城市的劳动力。」

罗斯福赞许地点了点头。

「没错。」

「一个成瘾的工人,是没有生产力的。」

「你救了这些人,就是救了工厂的产能。」

「里奥,这才是你做这件事最大的意义。」

「我们谈论权力,谈论选票,谈论那些冰冷的数字和博弈。但你要记住,所有这些东西都只是工具,都只是附属品。」

「当你把一个因为疼痛而不得不依赖毒品的工人,重新拉回到阳光下,让他能靠自己的双手堂堂正正地赚钱养家。」

「当你让一个因为贫穷而绝望的家庭,重新看到希望。」

「你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这才是你作为领袖,最伟大的功绩。」

「这比赢得任何选举,通过任何法案,都要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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