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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相残骸化作灰白光点,被大荒域的狂风吹散。
残破的白骨祭坛上一片死寂。
那三名左脸刺着九幽图腾的古族护法,瘫在满是泥水和碎骨的地上。
他们看着半空中消散的化神虚影,又看向站在祭坛中央、浑身浴血的王腾。
裤裆早就湿透了。
一股浓烈的尿骚味混合着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
“老祖……老祖的分身被撕了……”
领头护法喉咙里挤出漏风的嘶嘶声,眼睛瞪大。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怪物。
徒手捏爆化神神识,生撕化神法相!
这他妈还是个元婴初期的体修吗?
“跑!”
不知是谁喊道。
三名护法回过神来,顾不上古族尊严和阵台被毁的罪责。
三人同时咬破舌尖,喷出本命精血。
“砰!砰!砰!”
三团刺目的血雾在原地炸开。
血遁!
他们燃烧寿元,化作三道猩红流光,向大荒域外围逃窜,生怕慢上半息就会被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煞神捏碎脖子。
王腾站在原地。
他没有追。
那双纯黑色的眼眸冷冷看着三道血光消失在风沙尽头,眼底没有波澜。
不是他不想杀。
而是他现在的身体,连往前迈出一步,都成了奢望。
“咔咔咔……”
密集的骨裂声在王腾体内响起。
强行融合囚天索的本源,硬抗元婴中期的本命血印,又徒手撕裂了化神法相。
这具千疮百孔的肉身到了崩溃临界点。
雷金矛的千年雷煞、残缺阴虎符的极阴死气、十万军魂的滔天怨念。
这三股被他压制在骨髓深处的废料毒煞失去战斗宣泄,在经脉里反噬!
王腾的左半边身子瞬间结出了一层漆黑的冰霜。
右腿膝盖处,黑色的雷弧不受控制地向外乱窜,将脚下的白骨电成焦炭。
“呃……”
王腾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他咬牙将涌上喉咙的黑血咽了回去。
识海深处,不灭薪火轰然运转。
半透明的南明离火沿奇经八脉游走,堵截乱窜的毒煞。
足足过了十息。
王腾才将那股几乎撑爆他的狂暴气机重新压回骨缝。
他缓缓转过身。
目光越过满地的狼藉,在了阵台中央。
那里,那团用黄埔敏清本源气息捏造的“替身血煞”已经在爆炸中褪去伪装。
血雾散去。
露出了里面一根残破的黑色铜柱。
以及被带倒刺的锁链绑在铜柱上、已经失去意识的替身少年。
这少年只是个被血隐门抓来容纳气息的普通散修。
此刻他浑身是血,进气少出气多,已经活不成了。
王腾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铜柱前。
他没有去看那个少年的脸。
他缓缓抬起那只布满暗黑指骨的左手。
“咔嚓。”
五指切断了穿透少年琵琶骨的锁魂链。
失去锁链的支撑,替身少年软绵绵地滑在地。
王腾没有去扶他。
他蹲下身,覆盖着灰色天机光泽的轮回之眼盯住少年的心口。
在轮回之眼的视界里。
少年微弱跳动的心脏深处,蛰伏着一缕微弱却温婉坚韧的因果气息。
那是黄埔敏清的本源!
这才是王腾真正的目标。
“出来。”
王腾左手捏成剑诀,右手猛地一拍腰间的吞魔罐。
“嗡——!”
吞魔罐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一抹漆黑的吞噬之火从罐口喷出,化作无形黑手,精准探入替身少年的心口。
没有伤及少年的血肉。
吞魔罐的吞噬法则,直接作用在因果层面。
“嗤啦。”
那缕暗金色的本源气息被黑火心地从少年心脏中抽离。
气息离体。
替身少年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彻底昏死了过去。
王腾没有理会他。
他盯着悬浮在掌心上方的那缕暗金色气息。
这气息微弱得随时会散,但熟悉的温度让王腾那颗在尸山血海里冻僵的心脏抽搐了一下。
五年了。
他终于,实打实地触碰到了她的痕迹。
“安生。”
王腾没有回头,声音沙哑。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