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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韵还没过去厅堂,远远便听见平日里素来沉稳温善的两个丫鬟,此刻失了几分自持,叽叽喳喳地凑在一处,低声热议着方才路过厅堂撞见的光景。
她的脚步微顿,隐在廊柱投下的阴影里,静静听着。
“像,实在是太像了。”
“桂花,你是没瞧见那个形貌酷似前姑爷柳景成的男子。”
“我就没见过有这么相似的两个人。”
桂雪压低了声音,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语气里满是惊疑。
她歪着头,眉头轻轻蹙起,又斟酌着继续开口:“但我十分笃定,他应该不是前姑爷。”
“前姑爷如今哪里还敢再踏进侯府大门?”
“厅堂中的男子,气度也非同凡响,我瞧着,竟分外眼熟,”桂雪眨了眨眼,努力回想方才一瞥的景象,语气压得更低了,“说起来,竟和咱们的侯爷,有几分相似的风骨。”
她此话一出,桂花当即睁大了眼,身子微微前倾,满眼都是好奇:“真的吗?桂雪?”
“只听你这般描述,我心里实在痒得慌,真想亲自去瞧上一瞧,看看是不是真有这么神奇。”
“天底下,竟真有酷似前姑爷,又气度与侯爷如出一辙的男子吗?”
说着,桂花抬手轻轻碰了碰桂雪的胳膊,试探着商量:“要不这样,你替我值守片刻,我溜去前厅看一眼,很快便回来,可好?”
桂花的话音未落,一声清淡的轻咳缓缓响起,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沉敛的威压。
刹那间,两人浑身一僵,方才的闲谈戛然而止,慌忙垂首站定。
老夫人曹韵缓步从廊后走出来,面上瞧不出半分喜怒,目光淡淡扫过这两个平日里贴身照料她的丫鬟。
方才她俩的那些窃窃私语,她一字不落,都听进了耳中。
她的心底,也悄然浮起了一层疑云:当真有这么像吗?
孪生兄弟,可不就一模一样嘛!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但她的儿子裴清晗,一身风骨气度,可不是什么旁人都能够轻易比拟的。
她端着老夫人的威仪,徐徐开口,声音平稳无波:“桂月呢?”
“我吩咐她去把侯爷请到春华楼来,她去照做了吗?”
桂花被当场抓了个正着,紧张极了,慌忙屈膝福身,头垂得低低的,声音恭谨:“回老夫人,侯爷现下就在温姨娘的溪云阁,月姑姑已经往溪云阁去传信了。”
闻言,曹韵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桂雪,语气依旧不疾不徐,一字一句吩咐下去:“桂雪,你现在过去凝香阁一趟,去把大小姐一并请到春华楼来。”
她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借着分派差事将这两个丫鬟分开,断了她们凑在一处闲谈议论的机会。
侯府深宅,闲话最是无根而生。
若是任由这些猜测四下蔓延,一传十、十传百,经旁人添油加醋,难免酿出许多无端是非。
此事若是流到外面,只会落得旁人指指点点,拿侯府当作笑柄。
还有,无论前厅那人究竟是谁,内里藏着何等隐情,清清的名声,万万受不得半点损伤。
她这个做母亲的,定要替女儿守好。
那这样看来,仅仅支开眼前这两个丫鬟还不够。
曹韵的心中另有安排,只待桂月回来,她便要她郑重去传令全府,今日前厅来客之事,任何人不得私下议论、向外声张。
念头在心底辗转已定,她面上依旧维持着往日温和沉静的神态,抬眼看向桂雪。
桂雪连忙敛去方才眼里的好奇,垂着眼帘,恭恭敬敬屈膝福身,语声温顺:“是,老夫人。”
说罢,她微微俯身告退,双手规矩垂在身侧,步履轻缓地退了下去。
厅堂里
待时辰差不多时,老夫人曹韵伴着丈夫裴岳,一同缓步走进了厅堂。
刚一踏入,她的目光便不受控制地落在温鑫身上,牢牢定住,一时竟挪不开。
虽是一张与柳景成这般相似的面孔,面上还带着青紫伤痕,但眼前青年身上的那股意气,全然不同。
曹韵就这样静静看着,心底并不排斥。
她的视角里,温鑫生得眉目清隽,一表人才,一身清冷气质自带疏离感。
他面上伤痕虽碍眼,却掩不住他骨子里那份干净纯粹的气韵。
刹那之间,桂雪方才的话,在她的心头印证。
难怪丫鬟会说,他的风骨和自己的儿子裴清晗有几分相似了。
她是亲眼见证着儿子清晗如何一路走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