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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元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这事做得对不对?对,确实早就该派人去谈。可二皇子遇刺之后再做,就显得……
他叹了口气:“皇后会愿意见他们吗?换作是我,恐怕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王后说道:“这件事必须谈。尤其是江南也在我们这儿买了武器,消息迟早会传到京城。你想想,要是你坐在京城里,面对的是什么局面?”
应元正一想,北边大清带着新式武器虎视眈眈,南边江南也装备上了,心里能不慌吗?
他明白了:“所以这次和谈只是缓兵之计,并不是真要谈出什么结果?”
王后摇头:“大清有了武器,显然不会安于北方一隅,建国之后南下几乎是必然的。”
应元正再次领会了她的意思:“这也是一场求救。”
王后点头,神色凝重:“京城现在日子不好过。去年起北方灾民就陆续南迁,土地荒废,良田无人耕种。越是这样,赋税越难收。
原本皇帝强行推行摊丁入亩,好歹多收了些银子。可皇帝一死,四皇子为了拉拢官员和皇亲国戚,不仅废了新政,还额外给宗室加赏,开销一下子大了许多。
更麻烦的是,为了填补窟窿,连赈灾银、军粮都捉襟见肘,他只好开赎罪银、卖官鬻爵。本以为自己能掌控局面,可这两条口子一开,哪由得他说了算?
卖官的路子大半被文昭王截了胡,四皇子背了骂名,钱却没捞着多少。皇亲国戚那边也由文昭王主持,等于肥了他自己一家。
如今的四皇子,也就比傀儡强那么一点,自己的旨意还能发出去,至于底下怎么执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应元正已经听出摇摇欲坠的意味,忍不住问道:“文昭王这么折腾,就没想过后果?太后呢?她也不管吗?”
王后叹了口气:“太后当初就被御林卫封在寿康宫里,哪儿也去不了,一开始就没能掌控局势。后来四皇子发现文昭王一家独大,急着找人制衡,才又想起太后,她这才慢慢重新站稳脚跟。”
应元正觉得奇怪:“太后的赵家不至于只有这点本事吧?”
王后解释道:“因为她还把大顺当成自己要守的地方。但凡这些政策出台时,赵家门生出面反对或暗中作梗,未必推得下去。可那样一来,京城内部早就乱成一锅粥了。眼下外头大清虎视眈眈,根本不是内斗的时候。太后大概是权衡之下,默许了这些举措,没让手下官员公开唱反调。”
她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不过也别小看她。卖官的钱大头被文昭王攥着,剩下的却流进了她手里。她表面顺应,实则也在为自己铺路。她清楚迟早要出乱子,绝不会再像上回那样被人轻易锁在宫里。暗地里积蓄力量,才是她真正在做的事——就跟当年替自己儿子争皇位时一模一样。”
应元正沉默片刻,又问:“那现在钱的问题还是没解决,国库依旧空着。要是今年再闹雪灾,还能拿出赈灾粮吗?”
“正因如此,北方百姓才拼命往南逃。你看咱们岭南收留了多少人,就该明白了。”
应元正心里一沉。在这个时代,他是真切体会过天灾有多可怕。当年接连不断的水患、旱灾、蝗祸,早已刻进骨子里,一辈子都忘不掉。
应援正思考了片刻,问道:“那我们需要出手搅局吗?”
王后意外地看着他,“不坐山观虎斗了?”
“他们也没斗起来啊。”不得不说三方都很克制。像是在找时机,也像是和他一样,想坐收渔翁之利。
王后端起茶盏笑了笑,“倒也不必,他们自己吵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