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启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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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元正缓缓点头:“当然。”

喻容反问:“殿下觉得这样也好?”

她虽然以问句出口,神色却明显不认同。

应元正早料到她会如此反应。别说这个时代,便是后世,公开数据也非每个国家都能做到,更多时候是不公布,甚至刻意造假。

“我知道你们的担忧,但不妨换个思路想想。”他语气平缓,“历朝历代最怕的,便是政令不出中枢,旦底下开始作假,上面便成了聋子、瞎子。历代帝王无不致力于解决此弊。”

他顿了顿,“大明的锦衣卫便是为此而设。洪武十五年,太祖皇帝罢御史台,改设锦衣卫,本意就是做天子的耳目,弥补监察真空,让下情得以上通。

可结果呢?你们也知道,增设层级、增设机构,终究是治标不治本。信任这东西转瞬即逝,今日信得过锦衣卫,明日若锦衣卫也欺君怎么办?”

“所以后来又设东厂,以宦官监视锦衣卫;再往后又有西厂、内行厂,层层叠压。这并非单纯因为皇帝信不过大臣,而是废相之后皇权独揽、无人分忧,只能靠身边无根无基的宦官代行批红、制衡外朝。”

众人听得入神,无人插话。

应元正又说:“上层靠特务机构互相监视,下层则靠增设巡抚、总督来加强管控。可你们看,洪武二十四年太子朱标巡抚陕西,那还是临时差遣,事毕即还;到如今大顺年间,巡抚已从‘京官外派’彻底变成了节制三司的地方长官。”

他没说的是,之后的总督也一样,最初是为了应对边患或内乱的临时军事统筹,后面也会成了常设封疆大吏。

“这条路各朝各代反复试探、反复调整。可结果呢?官员冗余日增,数据造假却未减少。既然自古已证明再加一层监察未必有用,为何不将这层权力放开,允许民间机构也参与进来?毕竟有些事上面不知道,

众人沉默良久,久到应元正心里都有些发慌时,喻容终于开口:“既然是民间机构,他们如何与官员对抗?若官员不准他们调查,这事便进行不下去。”

应元正见她确实在认真思考,微微一笑:“这便是第二个问题。你得赋予民间监察以合法性、正当性。阻碍调查即是违法,官员也得掂量掂量。”

喻容追问:“如此便又涉及律法了?”

“自然。”应元正点头。

思考片刻,小东儿也开口提问:“哪怕立了法,那些官员也未必会遵守。毕竟民间机构的调查牵涉他们的仕途升迁,为保前程,不少人宁愿铤而走险。”

应元正点头:“你说得不错。眼下确实没有颁布此法的根基。即便强行颁行,以如今的社会风气,也没人愿为挣几个钱去触官员的霉头。”

这民间机构要立足,前提是百姓真把国家当作自己的国家来建设、来监督,明白自己有知情之权,并愿意扞卫它。没有这个前提,再好的律法也不过是空壳。

现在缺的,是一场真正的思想启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