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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心照不宣地转了话题。晏溪亭问起他对教堂的看法。
“先帝对传教素来审慎,后来从珠海葡萄牙人手中购得红衣大炮,又有费若望所着火器之书进呈,态度才稍有松动,但也未曾放开传教。”
宗教之事向来棘手,应元正对此也有顾虑。眼下几个教派已够麻烦,若再引来新的,更是难上加难。
晏溪亭没料到他也未拿定主意,便问:“南越这边可有教堂?”
“有的。”应元正点头,顺势问道,“我倒是想请问,江南文人众多,他们如何看待西学?”
给李兴思的信今早才寄出,正好借此机会多了解些情况。
晏溪亭答道:“多数文人都读过西学书籍,我也见过不少人与传教士有往来,甚至有些人家全家都改信了天主教。”
“全家改信?”应元正追问,“这样的人家多吗?”
“不少。”她本想举几个例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听到“不少”二字,应元正心里便有了底。若李兴思那边回音不佳,还可请他举荐几人,也算达成目的。
两人又聊了片刻,便起身作别。临行时,应元正推荐了几家酒楼饭馆,嘱咐她务必尝尝。
晏溪亭笑着应下,又看向喻容,表示接下来几日会在南越好生逛逛。
这场谈话并未触及更深的话题。晏溪亭没再问王后与平南王的事,应元正也没提皇后与二皇子、三皇子,为避嫌,连林婉仪都未曾问及。
即便如此,应元正仍然觉得聊的很畅快。
又见到了一位聪慧女子,而且对方的性格开朗,是那种可以一同嬉闹、一同钻研新奇事物的人。
可怎么偏偏是对手,还是二皇子的妻子、他的嫂子,连挖墙脚的念头都不能有。
回王府的路上,他一路感叹,连带着身旁几人都感受到了他的惋惜。
只是这感慨没持续多久,小安便送来了折子与信件,其中便有申良平与何江的回信,二人各写了一封。
申良平在信中写道:此事可大可小。如今部族私塾师资有限,根本承纳不了太多学生,人一多便顾不过来。
这事部族中人很快便会察觉,届时无需额外推行什么政策,只需稍加点破,矛盾自然会显现。
申良平在信中强调,愿意在部族开设私塾的,本质上便是愿意归附朝廷、渴望进入仕途之人。他们最无法接受的无非两点:一是“我已付出代价,却与旁人并无差距”;二是“我已付出代价,却仍与旁人有差距”。
前者针对部族之间。若自家孩子读书受到影响,他们便不会再计较钱财得失,更不愿让更多孩子前来就学。
后者则是针对朝廷。新科举的内容,他们未必跟得上,而其目标又是入仕,日后必会对此提出质疑。到时候只要稍加点破,矛盾自生。
应元正读罢,不禁感叹姜还是老的辣。
若不触及自身利益,分些好处与人也无妨;可一旦利益受损,那点读书的补贴是否值得,便要重新掂量了。
他将申良平的信递给三人传阅,自己又拆开了何江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