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没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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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没落

周毅伸手一招,远处砸碎山峰的碎魂钟嗡鸣震颤,化作一道青铜流光飞回掌心。

钟身犹带余温,表面那轮被圣人虚影一掌拍出的淡淡印痕正在七色宝光中缓慢弥合。

他垂眸看了一眼,收入袖中,重新望向那座固若金汤的万年大阵。

云雾翻涌,符文流转。

那尊凝聚了开派圣人一丝道痕的虚影正徐徐淡去,重新融入了大阵核心。

但那股威慑性的圣威仍如悬顶之剑,昭示著这座大阵最后的底线想要灭我道统,圣人亲临亦需付出血的代价。

周毅没有再出手。

他负手立於五色神鸟宽阔的背脊上,鸟羽间流淌的五行真火將周遭云气蒸腾成氤氳霞光。

他就这么静静看著飘渺山,目光平静,却让大阵內无数弟子不敢与之对视。

凌风尘立於主峰之巔,隔著层层光幕与他对望,脸色惨白如纸,手背青筋暴起。

他在赌。

赌周毅不敢冒著被圣人虚影反噬的风险强攻。

可他心里清楚,这一局,自己已经输得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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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

“”

远空传来一声低沉的惊咦。

两道剑光撕裂云层,倏然停驻在百里之外。

为首的老者身披玄青道袍,背负古剑,剑鞘上斑驳的铜锈与暗红的血痕交错,那是千年祭炼留下的岁月印记。

他身侧的中年男子剑眉入鬢,眼神锐利如出鞘三分,腰间悬一柄无鞘剑,剑身通体莹白,隱有风雷低吟。

归元剑宗,剑庐庐主古剑秋,山河境后期,成名於一千二百年前。

他身侧的,是剑宗这一代继承人薛惊涛,山河境中期,宗门內公认的剑道奇才,也是下一代宗主呼声最高的人选。

两人本在剑庐深处闭关参悟祖师遗留的剑意残碑,却被飘渺山方向骤然爆发的圣威与连番的法则震盪惊醒。

那股气息他们太熟悉了镇山印、九霄云雾锁天阵,还有————祖师道影。

“万年来,飘渺山何曾被人逼到这一步”古剑秋的声音低沉,目光越过翻涌的云雾,落在那道立於五色神鸟之上的青衫身影上。

薛惊涛没有接话。

他盯著周毅,瞳孔深处有剑意流转那不是敌意,而是遇见强敌时本能的审视。

他感知到对方身上那股深不见底的气息,如同一口沉寂的古井,看不到底,却隱隱让人脊背发凉。

“他是————周毅。”他开口,声音有些涩:“红月池那位少宗主的道侣。”

古剑秋沉默片刻,吐出一口浊气:“云梦湖一战,枯木、玄云、赤炎三老皆陨於此子之手。原以为传言有夸大,如今看来————”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不需要。

眼前飘渺山的惨状,就是最好的答案。

另一侧,云海裂开一道清气氤氳的通道。

一位灰白鬚髮的老道脚踏蒲团,徐徐而来。

他身形乾瘦,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手里捏著一柄云纹拂尘,看上去就像某个山野破观里的落魄老道。

可当他出现的剎那,古剑秋与薛惊涛同时侧目,就连大阵內的凌风尘也微微动容。

青云观,太上长老尘寂子。

这位闭关近六百年的老道人,传闻早已坐化。

可此刻他不仅活著,且气息圆融內敛,隱隱有一丝触摸圣境的余韵。

他立於空中,浑浊的老眼扫过战场—满目疮痍的山峰、焦黑的坑洞、残存的风雷之力————最后落在周毅身上。

尘寂子看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察觉到这沉默的分量。

然后他收回目光,没有开口,只是將那只捏著拂尘的手拢回了袖中。

那是一种姿態。

不插手。

紧隨其后,数道光华从天际掠来。

其中的一个鑾驾是一朵巨大的六色莲台,莲瓣层层绽放,中央站著长相邪异的男子。

他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正是合欢宗的宗主,六欲道人。

此刻他遥遥望向周毅,邪异的眸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烈阳穀来的是一位赤发虬髯的老者,身形魁梧,赤裸的臂膀上纹著烈焰图腾。

他周身三丈內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那是阳刚火法修炼到极致的自然外显。

此人正是烈阳穀的太上长老—炎阳子,山河境中期,脾气暴躁是出了名的。

他落地时踩碎了一块山石,刚要开口,目光扫过周毅脚下的五色神鸟,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山河境的神禽!

不,不对。那具躯壳里没有魂火。是傀儡!

可一具傀儡,竟然散发著比他还要精纯炽烈的火行道韵

炎阳子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破天荒地选择了沉默。

最后抵达的是红月池一行人。

慕容明月一袭月白宫装,遁光清冷如水,身后跟著三位凝神境长老。

而陈若雪则脚踏月轮,周身月华流转,紧跟在宗主身侧。

她一到,目光便急切地搜寻那道熟悉的身影。

待看到周毅安然立於神鸟背脊,青衫不染尘,她紧绷的肩线才微微鬆缓。

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望著他,隔著数百丈的云海,四目相对的剎那,彼此都读懂了那份无需言说的牵掛。

慕容明月却无法像她这般平静。

她的目光掠过飘渺山一崩裂的山体、焦黑的坑洞、残存的圣威余韵、大阵內那些面带惊惶的弟子,还有主峰之巔那道颓然佇立的宗主身影。

她看到云水婆婆陨落处的焦坑,看到青嵐真人消散前留在空气里的剑意残痕,看到星河道人苍白如纸的脸。

然后她看到了那座数千年未启的圣人大阵,以及阵中那道正徐徐消散的道影。

慕容明月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颗沉寂多年的道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她原本以为,周毅所说的“打上飘渺山”,是一场恶战。

她没想到,这是一场屠杀。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终还是凌风尘打破了僵局。

他强撑著支离破碎的尊严,走出大阵光幕三丈,对周毅深深一揖。

这一揖,弯下了飘渺山万年挺直的脊樑。

“周道友。”

他的声音沙哑,像生锈的刀锋刮过铁石。

“飘渺山————认栽。”

大阵內,无数弟子低下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红了眼眶。

星河道人闭上眼,眼角有浑浊的泪滑过的沟壑。

凌风尘没有回头。

他不敢看那些弟子的脸。

“此前是飘渺山有眼无珠,屡次冒犯在先。”

他的声音很低,却足以让在场每一位山河境大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道友若要灭我道统————以道友如今之威,纵有护山大阵,飘渺山万载基业,又能守得几时”

他抬起头,直视周毅。

那双曾经睥睨一方的眼眸里,没有了怨毒,没有了杀意,只剩下被彻底击碎傲骨后的疲惫与认命。

“飘渺山————愿以重宝赎罪,以求存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