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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感人啊。”
厉晏琛解绳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回头,转身看向身后。
在他身后约五六米处,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男人同样穿着一身黑色,与昏暗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他手里握着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向厉晏琛的心脏。
而当厉晏琛看清来人的脸时,饶是他心智再坚韧,也在瞬间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错愕。
这张脸……
怎么会……
眼前的男人,看上去大约四十岁上下,面容瘦削,颧骨微高,眼角有着细密的纹路,但那份轮廓,那眉眼间的神韵……
竟与他记忆中父亲留下的照片,有六七分相似!
尤其是那高挺的鼻梁和紧抿时显得冷硬的唇线,几乎是厉家男人特有的标记。
只是,相较于父亲照片中那份儒雅沉稳,眼前男人的气质更为阴鸷,眼神如同淬了毒的蛇信。
岁月和某种极端的情绪在他脸上刻下了更深的痕迹,但也无法完全抹去那份血脉相连的熟悉感。
“你……”
厉晏琛喉结滚动,声音因震惊而有些发紧,他死死盯着对方,一个荒谬却又隐隐契合了所有线索的猜测浮上心头,脱口而出:“你是厉家什么人?”
“呵……”
男人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无尽的讽刺与寒意,“按照辈分来说,你该叫我一声。”
“小叔。”
小叔?
厉晏琛心头巨震,但理智立刻反驳:“我小叔厉霆海早就死了!”
“你究竟是谁?”
“你突然冒出来冒充一个死人,想干什么?”
“死了?”
男人。
或者是厉霆海,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厉晏琛脸上那难以置信的震惊,像是欣赏一出绝妙的戏剧。
他嘴角咧开,那弧度越来越大,最终形成一个夸张而狰狞的笑容,眼底翻涌的恨意浓烈得几乎要化为毒液滴落。
“呵……”
他先是发出一声冷笑,仿佛厉晏琛的反应幼稚得可笑。
“对啊。”
“在你们所有人,尤其是我那位‘伟大’的父亲眼里,厉霆海,可不就是早就‘死’了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淬毒,带着一种压抑多年终于得以宣泄的扭曲快感。
“他们是不是都告诉你。”
他向前微微倾身,枪口随着动作微微下压,始终锁定目标,语气变得缓慢而清晰,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
“我不学无术。”
“我罪有应得。”
“最后还是因为我‘伟大公正’的父亲,亲自大义灭亲,把我这个厉家的耻辱彻底除名。”
“让我在那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像条没人要的野狗一样尸骨无存!”
“这样多好啊。”
“这样厉家从此再也没有‘厉霆海’这个名字了!”
“厉家也就不会再因为我而受辱。”
“我那位好父亲应该开心的不得了吧。”厉霆海拉长语调,眉眼弯弯,仿佛正在夸赞。
但在场的人谁都能听出他的阴阳怪气。
“可是啊……我亲爱的好侄子,你猜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