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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护士。”玛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台前,冰蓝色的眼睛看向陶晓棠的手,“你放的是什么。”
“没、没什么…”陶晓棠手一缩,心脏砰砰直跳,迟疑着不敢交出去。
玛丽只是看着她,表情依旧平静,平静得让陶晓棠心里发抖,后背一点一点沁出了汗。
“拿出来。”
陶晓棠哆嗦着拉开抽屉,把那卷绢布捧出来,放到台面上,手指缩回去,抓住自己衣角,眼睛盯着地砖。
玛丽展开,扫了一眼,脸色沉下去。
她把绢布重新卷好,捏在手里,朝陶晓棠偏了一下头:“过来。”
角,玛丽压低声音责问:“谁放的。”
陶晓棠嘴张了两次,期期艾艾地挤出来:“我、我不知道,我也是刚刚才看到…”
“陶护士。”玛丽打断她,目光没有移开,“这种东西放在这里,被外人看到,会出什么事,你应该知道。”
陶晓棠点头,又摇头。她被凶得眼睛又红又湿,声音越来越:“真的不是我…”
玛丽打量着陶晓棠又害怕又紧张的神色,信了几分,思索片刻,道:“你回去吧。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
陶晓棠连连点头,逃也似的快步走回护士站。
玛丽站了一会儿,吩咐人去把戚岚叫来。
戚岚收到口信,心里一咯噔,一路都在想:她改得很心,时间也挑在交班最乱的间隙,不应该这么快就被发现吧…
她在办公室外踌躇片刻,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玛丽坐在桌后,桌上放着那卷绢布。
戚岚看见旗子,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只是旗子。
玛丽:“这个,你放的。”
戚岚没有辩解,利索地认了:“对不起护士长。”
玛丽眼神一厉,冷声训斥:
“医院服务所有人,不涉政治。你放在护士站的每一件东西,都代表医院。这东西放在那里,日方或工部局的人一进门就能看见,他们会怎么想?公然插反日旗,庇护反日分子!
然后一张告示就能让工部局断了物资通道,一张纸就能让日军医官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口要人。全院几百号人,接下来几个月的太平日子,都没了。你想过后果没有。”
哪怕只是一句敏感标语,也足够变成某些人最想要的把柄。
戚岚没顶嘴,只想赶快把这件事揭过:“这是别人放到护士站的,我当时也是随手一放,没想那么多。”
“就是没想。”玛丽盯着她,警告道,“下次再让我在护士站看到这种东西,我会直接报到院务会。你听明白了?”
“明白了。”
玛丽看了她一眼,拉开抽屉,取出一盒火柴,划了一根。
火苗凑到绢布角,火舌卷上去,灰白的布边瞬间卷曲发黑,一股淡淡的焦味漫开来。墨字一个一个被火吃进去,化成细的灰烬,在桌面上。
戚岚看着那四个字一点一点消失,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差点因为一面旗子,把整个医院推到刀口上。
“回去干活。”玛丽。
“给护士长添麻烦了。”戚岚欠了欠身,退出去。
玛丽看着最后一点暗红色的余烬暗下去,低声喃喃:
“外科不能被抓到有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