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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已近晚照。
李娘子离开客栈快一个时辰了。
厢房内,龚夫人与虞声笙夫妇完话,缓了口气:“这件事多谢二位出手帮忙,我必铭记在心;虞大人之名过去我就听过,可惜一直无缘得见,没承想,这一面却是在这种情形下见的,我知晓虞大人自有能耐,不知能不能帮我与我家老崔见上一面?”
“夫人是想劝左相大人?”虞声笙微微挑眉。
龚夫人轻轻点头,笑容有些骄傲满足又有些苦涩:“我家老崔那个性子最是执拗,他爱钻牛角尖他还不爱听,我们是年少夫妻,结发至今也许多年了,再没有比我更了解他的人;他平白被人污蔑,又是因为这种事……肯定心中怄这一口气!我只怕就算那李娘子同意反水,反告李行山,我家老崔也不愿点头纳她入门。”
“夫人真是冰雪聪明,蕙质兰心。”虞声笙感慨,“崔大人有你为妻,是他的福气。”
“两口子过日子,本就该互相帮扶,他此时蒙难,若我还顶不上那才叫无用。”
“夫人的心意我已明白,这几日你赶路匆忙,一定累了,还请稍作休整,后日我再来接你。”
见虞声笙二话没就应下,龚夫人既意外又惊讶:“多谢虞大人,后日……你可是想等李娘子的回应?”
“正是。”虞声笙轻轻颔首,“夫人想服崔大人,除了要分析利弊,还要拿出更详细的处理措施,光靠一张嘴皮子恐怕难以让左相大人心服口服。”
顿了顿,她又道,“还请夫人见了左相大人后务必提及一点,李行山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给当朝一品设局陷害。”
送走了虞声笙夫妇二人,龚春玉总算能卸下所有,好好放松一下。
身边是陪嫁焦妈妈。
焦妈妈心疼地看着满脸疲惫的龚春玉,忙递上热巾子:“这一路日夜不停,可把夫人累坏了。”
“老崔在这个位置,不知多少人盯着呢,这事儿瞧着不大,陛下将他打入天牢有段时日了,也不曾下旨革了他的官职,这就明陛下在等他表态,可陛下的耐心有限,不可能纵着他一直这么硬骨头……”
着,龚春玉一阵焦躁,火气跟着就上来了。
“崔道贤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这牛脾气犟起来实在是叫人受不了!那是皇帝,服个软有什么不对?生杀大权都在他手里捏着呢,即便老崔是当朝一品又如何,君臣有别!这道理还要我来教他么?”
“老爷也是一身傲骨,洁身自好,夫人当初不也是看中了他这点么?光是忠贞二字,就足以证明老爷远胜万千俗人。”焦妈妈笑着安慰。
“忠贞是好,可我……也不想叫他丢了性命。”龚春玉用热巾子蒙在脸上,声音闷闷的,都在颤抖。
却李听荷回了李府。
迎面而来的便是李行山身边伺候的嬷嬷。
“娘子这是去哪儿了?叫老爷好找,老爷了,让娘子回来后直接去外书房找他。”
“知道了。”
李听荷回屋略收拾了下,又去了外书房。
李行山见了她,神色间那浓郁的不快还来不及收敛,伴随着哄人的笑意看起来格外别扭。
李听荷心里纳闷:怎之前没察觉到这一点呢?
“好妹妹,你这是去了哪里?”
“倒也没有四处闲逛,这不是堂哥与我了那计划么,我想着提前去看看,别到时候陌生,反倒坏了堂哥的事儿。”
“你去官衙了?”
李听荷轻轻点头:“堂哥在朝为官,懂的可比我这女子多多了,我这不是谨慎起见么,只是有一点……万一我受伤过重呢?又万一,那崔大人还是死活不肯点头,那到时候我该怎么办?”
李行山眼底飞快划过一抹不耐:“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万一呢,妹妹你只需要让自己受点伤,剩下的交给我就成了,保管你顺顺利利地进相府!”
李听荷看得明白。
她毕竟不是初嫁时的懵懂无知。
垂眸掩口,她眼波转了转:“那就……任凭堂哥做主,我都听你的。”
李行山这下快活了:“好好好,那就这么定了,好妹子,我可就指望你了。”
李听荷不愧是心狠的爽快人。
当晚,龚春玉就得到李听荷传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