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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在暗夜里亮起,浮着两个清晰的字:宋祁。
凌蕾看着来电显示,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
她心里通透得很,这一通深夜电话绝非偶然。宋祁这一通电话打来,哪里是随便闲聊,分明是算准了时间,来询问她假期是否会有安排,或者就是他们家三口要回来,再不然就只是特意过来问问近况。
她指尖轻轻划开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宋祁熟悉又爽朗的声音,带着老友独有的熟稔松弛,是相识多年、知根知底的自在:“蕾蕾姐,这不马上端午了吗?我们一家三口打算回一趟滨城,这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你端午不回成都吧?我们直奔你家蹭饭。”
凌蕾靠在柔软的床头枕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纯棉被单的纹路,笑意漫在眼底,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不回,我端午就在滨城。你消息倒是灵通得很,掐点找我?”
“那可不。”宋祁笑得轻快,语气里裹着暖意,“我和我爱人收拾了些海边新鲜的海鲜,还有你之前说好吃的那家老牌鸭货,全都给你备好留着。我家小姑娘天天在家念叨你,吵着要找凌干妈,睡着说梦话都喊你名字。我们一家三口,回来第一个就奔你那儿报到。”
听见他提起那个软萌乖巧的小姑娘,凌蕾心底瞬间一片柔软。
她的生活从来不止工作,除了忙碌的本职,还有一群相伴多年的私交好友、惦记彼此的家人挚友。宋祁一家、山哥一家,都是她脱离工作之外最珍贵的生活圈子。山哥家的念念,宋祁家的丫头,两个孩子都是她真心疼爱的小家伙,半年未见,早已攒了满满当当的想念。原本随口打趣的心思尽数散去,只剩下温柔的惦念。
她收敛笑意,坦诚直白,没有丝毫遮掩,坦然道出自己的端午行程:“说来不巧,我端午刚好不在滨城。我买了高铁票,要去陕西宝鸡一趟,去王恪言的老家,见见他的父母。”
电话那头沉默了短短两秒,随即传来宋祁真诚又惋惜的声音:“那可太不巧了,白白错过一趟。没事没事,相聚不急一时,下次回来再聚。你这终身大事才是头等要紧的。”
他的语气干净坦荡,是老友最纯粹的祝福,没有盘问家境、没有打探细节、没有世俗的权衡算计。
“蕾姐,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也不跟你说虚话。”宋祁语气认真了几分,“看你现在状态安稳松弛,我们这群朋友看着也踏实放心。对方人靠谱、待你真心,你就好好相处。真心盼着这次能稳稳当当修成正果,也算了我们这帮老朋友一桩心事。”
这么多年的交情,早已超越普通朋友。他们见证过彼此年少莽撞,陪伴过彼此低谷起落,从不用场面话敷衍彼此。一句“靠谱就好好处”,朴素平淡,却抵得过千言万语。
凌蕾心头一暖,眉眼温柔,轻声笑着回应:“知道啦,不用你们替我操心。等我从陕西回来,你们随时过来,我学了不少好吃的菜,专门给小朋友做。”
两人顺着松弛的氛围,随口闲聊着生活细碎,说说彼此近况、聊聊家常琐事,都是最普通的烟火闲话。电话不知不觉聊了十五分钟,直到听筒那头传来小孩子软糯的吵闹声,缠着要爸爸妈妈讲故事,两人才笑着道别,利落挂了电话。
卧室瞬间归于安静,只剩下床头小夜灯晕出一圈温柔暖光,浅浅铺满整个房间。
凌蕾掀开薄被,踩着柔软的棉拖鞋走到洗手间,拧开温水,细细将脸上剩余的面膜精华清洗干净。微凉的清水拂过脸颊,清爽通透,洗去了一日疲惫,也抚平了心底细碎的波澜。镜中的自己眼神清亮、状态安稳,连自己都未曾察觉,提起这场奔赴他乡的见面时,心底藏着满满的温柔与浅浅的期待。
重回卧室,她没有立刻躺下休息,俯身蹲在早已整理好的银灰色行李箱旁,再次仔细核对一遍所有物品。
给王恪言父母准备的滨城特色海产干货、适合长辈滋补的营养品,全都用防尘袋仔细包裹,稳稳放在箱体最上层,避免路途磕碰褶皱;换洗衣物按出行天数规整叠放,她牢牢记着王恪言叮嘱的山里昼夜温差大,特意备了薄款外套,妥帖周全。
身份证、高铁票、充电宝、随身药物,一一收纳进帆布挎包的内侧夹层,反复触摸确认无误,才拉好行李箱拉链,整齐立在玄关角落,静待明日出发。
窗外夜色深沉,半掩的窗帘漏进街边路灯的暖黄光晕,晚风穿叶而过,带来沙沙轻响,夏初的夜温柔又静谧。
凌蕾躺回床上,抬手将手机闹钟调好清晨六点,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上标注着端午出行的订票字样。
她不算紧张,爱过、经历过、成熟通透,早已不是年少忐忑的小姑娘。只是心底悄然漾着细碎雀跃,是对一段认真感情的郑重,是对一场双向奔赴的笃定。
她在心底悄悄给自己打气:此行安稳,万事顺遂。
绵长的困意缓缓漫上来,温柔包裹住身心。凌蕾轻轻合上双眼,窗外月色温柔皎洁,静静笼罩着玄关整装待发的行李箱,也温柔护着这一场即将启程、温柔赤诚的远方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