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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话题全是安全区的家常,工作、城市、老家风物,谁也没往前多探一步,没问房车存款,没提未来规划,不越界,也不冷场。结账时凌蕾掏出手机要AA,付款码刚亮出来,王恪言伸手虚虚拦了一下,指尖没碰到她手腕,就挡在屏幕前,语气诚恳:“头回见面哪有让女生付钱的道理。要是聊得还行,下次你请;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当交个朋友,没什么。”
话敞亮得很,半分道德绑架都没有。凌蕾也没矫情,收了手机道声谢。
走出菜馆天已经黑透,商圈霓虹晃眼,人流熙熙攘攘。王恪言跟在她身后半步远,走到台阶处停下问:“我送你到地铁口?”
“不顺路,不用麻烦。”凌蕾摇头。
他也没硬凑,站在台阶上挥挥手,身影落在霓虹光影里,平实得像路边的梧桐树:“行,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说一声。”
凌蕾点点头,转身融进人流里。夏夜晚风裹着栀子花香吹过来,她走得不快,脑子里过了一遍这顿饭。王恪言这人,普通是真普通,稳妥也是真稳妥,长辈见了铁定要夸一句“靠谱”。要说一见钟情的心动,半分没有;可要说反感,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不像前三个,要么优点刺眼缺点也扎人,像猛火快炒的菜,一口就知道爱不爱。他更像慢炖的汤,没什么惊艳的味道,可喝下去暖胃,耐品。
回到家玄关灯刚亮,手机就震了一下,是王恪言的消息:“到家了吗?”
凌蕾回:“到了,今天谢谢你。”
对面很快回:“客气了,早点休息。”
不多说一句,也不追问下次见不见,分寸感掐得刚刚好。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扯下发带,长发散下来。随手点开播放器,板鼓脆响漫出来,还是那曲《武家坡》。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暖黄灯光落在脸上,她忽然觉得这周的四次相亲,反倒最普通的这一个,最让人舒服。
以前总觉得相亲是非黑即白,要么成要么散。现在才懂,大多时候都是不上不下的中间地带,说不上多喜欢,也说不上讨厌,像寻常日子里的杯盏茶饭,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滋味,却扎实。
手机屏幕暗下去,她没删好友,也没急着定下次见面的时间。
急什么呢。戏要慢慢唱,人要慢慢处。
日子还长,且走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