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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渔闻言，歪着头，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监管考核？那是什么？好吃的吗？没有人通知我呀。”
她啃了一口灵果，汁水香甜，幸福地眯起眼。
这时，一直安静品茶的织命，放下了茶杯，银眸看向小渔，又仿佛透过她，看到了永恒界域深处那些与她类似的存在。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洞悉本质的平静：
“或许，并非天宫遗漏，而是他们……在某种程度上，并不完全适用于这条常规天规。”
烛龙又抓起一壶灵酒灌了一口，闻言嗤笑：“怎么说？这群小崽子翅膀硬了，天宫管不了了？”
织命轻轻摇头，指尖一缕命运蛛丝若有若无地浮现：“镇宇、镇川、晨辉、暮影、永夜、破晓、相柳、朱厌、时鼬……据我所观，他们皆已在近期，相继突破至金仙之境。”
程墨心中一震。
这么多？
他知道界域内各大守护灵和皇者都在进步，却没想到如此集中地迈过了金仙这道大坎！
“然而，”织命继续道，“他们都未曾收到天宫的监管考核通知。原因或许在于，他们与永恒之城的绑定，远非寻常修士与宗门、甚至与一方界域的关系可比。他们更像是永恒之城这一‘概念’或‘法则聚合体’在不同方面的具现化延伸。镇宇是背负界域、穿梭虚空的‘载体’，镇川是护城河的‘意志’，晨辉他们是四方圣塔的‘核心’……他们的力量、道途、乃至存在本身，都与永恒之城密不可分，深度交融。从某种角度来看，他们即是永恒之城的一部分，是这座城的‘器官’或‘功能化身’，而非完全独立的、需要天宫登记在册并分配任务的个体仙神。”
她顿了顿，看向程墨：“天宫的体系，主要针对相对独立的洪荒生灵。对于这种与特定‘概念界域’深度融合、几乎成为其规则一部分的存在，如何界定、如何管理，或许天宫自身也在摸索，或者……他们被默认为属于‘城主’你的直接管辖范围，其‘义务’已通过守护和建设永恒之城本身来履行。”
程墨若有所思。
织命的解释很有道理。小渔他们与其说是他的部下，不如说是永恒之城“活”过来的组成部分。
天宫若将监管考核的通知发给他们，某种程度上等于在直接干预永恒之城的内政，这显然不合适。
这也解释了为何幽启灵会收到通知——他虽统领死灵国度，但其存在形式更接近传统的“势力之主”，且明确在地宫挂职。
回天和绯音，可能其与界域的绑定程度，或自身特质，尚未达到小渔他们这种“概念化身”的级别。
“原来如此……”程墨微微颔首，接受了这个解释。
这既是永恒之城特殊性的体现，也意味着他对这些守护灵们负有更直接、更完整的责任。
“嘁，管他什么考核不考核。”烛龙消灭完兽腿，又盯上了一碟看起来辣乎乎的肉片，边吃边说，“要我说，小渔和镇川他们不去参加那劳什子新秀大比，是那群小崽子的运气！”
她这话说得随意，却让程墨、望舒、句芒都看了过来。
烛龙虽然性格跳脱，但眼力极高，能让她给出这种评价，非同小可。
“哦？此话怎讲？”程墨问道。
烛龙夹起一片火红的肉片丢进嘴里，满足地嚼着，含糊道：“镇川那大螃蟹，看着憨厚，真打起来……啧啧。”
她赤金竖瞳中闪过一丝回忆般的光芒，“老子跟他切磋过几次（当然是压制了绝大部分力量）。他那甲壳，硬得离谱，老子不用真本事，龙炎燎上去连个印子都留不下！更麻烦的是他那对钳子和那些锁链，还有操控水流、空间的能耐……打起来黏糊得要死，一不小心就被套住，烦得很。”
望舒清冷的眸光微动，接口道：“镇川坐镇千川幻梦，融合时空之力于水之大道，其‘时之锁链’可扰敌时间感知，迟滞动作；‘空之涟漪’能扭曲空间，防御卸力，亦可进行诡异的空间切割。攻防一体，且极其擅长控制战场节奏，陷入他的领域，便会如陷泥沼，被动非常。”
句芒也温声补充：“而且，他似乎还觉醒了一些更本源的能力。我曾感知到，当他全力催动本源时，其左眼仿佛能映照‘过去’的痕迹，右眼则似能窥见‘未来’的片段。虽未必清晰，但在战斗中，这种对‘时序’的微妙把握，足以让他料敌机先，规避诸多致命风险。配合其无双的防御……确实极难对付。”
一个防御近乎无敌，攻击带着时空控制属性，还能隐约预知战斗走向的对手……程墨想象了一下，确实感到棘手。
这几乎是为持久战和消耗战而生的完美堡垒。
织命最后下了结论，声音平静却带着命运的确定性：“以镇川如今金仙境的修为，再凭借其与永恒之城护城河本源相连、近乎无穷无尽的能量支撑……如今这九域新秀大比，若他参赛，恐怕真正有资格与他放手一搏的，寥寥无几。即便是经地宫历练、实力大进的幽启灵，凭借归墟权柄或可与之周旋，但若想战而胜之……几率，亦是渺茫。”
烛龙用力点头，吞下食物，总结道：“所以我说，是那群参加大比的小崽子们运气好！这大螃蟹要是下场，还寻什么宝？直接找个地方一蹲，谁来抢地盘就把谁捆成粽子扔出去，功勋还不是随便拿？那擂台赛，估计也没几个人能真正打破他的壳！”
程墨听着众人对镇川的评价，心中既感欣慰，又有一丝凛然。
不知不觉中，永恒之城不仅拥有了织命、烛龙这等古老存在，其自身孕育的守护力量，也已成长到了如此惊人的地步。
镇川、小渔他们，或许名声不显于外，但真正的实力，已然是足以震慑一方的擎天巨柱。
他再次看向下方那巨大光幕中稀疏的光点，看着那些正在为了晋级名额而奋力拼搏的九域天骄们，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永恒之城的年轻一代，需要在明面的舞台上与天下英杰争锋，证明自己，夺取荣耀与机缘。
而这些深深扎根于永恒之城、已成为其规则一部分的守护者们，则是这座城市沉默而坚实的根基与底蕴，是他们对外保持威慑、对内提供安稳的终极保障。
一明一暗，一显一潜，共同构成了永恒之城立体而强大的整体形象。
小渔似乎没听懂大人们在讨论什么严肃话题，只是开心地看着大家享用她带来的美食，自己捧着一块甜糕小口小口地吃着，晃悠着小腿，大眼睛满足地弯成了月牙。
程墨笑了笑，也夹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清甜化开，带着灵气。
观礼，或许无聊。
但有伙伴，有美食，有潜藏的底气，这百年时光，似乎也可以很惬意地度过。
他愈发期待，百年之后，当镜像空间关闭，擂台赛开启之时，永恒之城的年轻人们，将会以怎样的姿态，站在那万众瞩目的终极舞台之上，与那些种子选手、直荐天骄们，一较高下。
而永恒之城的底蕴，又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真正展露在那诸天万界的目光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