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殿中再次陷入沉寂。鲲鹏的目光依旧望着白泽消失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待众妖纷纷散去,偌大的妖师宫便只剩下了三道身影。鲲鹏依旧端坐主位之上,殿中灯火将他的面容映得明灭不定。
在他下首两侧,计蒙与祸斗分立左右,计蒙身为沧溟之国之主,在妖庭之中地位极高;祸斗位列十大妖神,掌薪火之种,御焚天之焰,为妖庭之火正,是妖庭之中最为强大的火属性妖神。
计蒙先开了口,声音压得低沉,语气之中带着几分隐晦的提醒:妖师,白泽一直对那龙雀多有照拂,此番又举荐他去凤凰祖地。我总觉得……此事并非表面上那般简单,白泽恐怕另有所图。
鲲鹏闻言,没有立刻答话。他的手指在扶手之上轻轻叩了叩,过了几息方才开口,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深沉的冷意:本座如何不知?我修风水之道,虽不如白泽的天机之术那般洞彻因果,却也并非全无感知。此事之中,确实有几分让我心中不安之处。
他顿了一顿,目光微沉:那龙雀身上有古怪,我一直查探不出究竟。可越是这样,越说明问题。我总觉得他藏着什么,不是那么简单。不过——
他的声音转淡,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从容:他如今福地还种在北俱芦洲之中,只要还在我眼皮底下,便翻不出什么风浪。且容忍他一阵子。地气终究关乎六御之位,容不得半点闪失。
计蒙闻言,便不再多言,只是微微点头。
鲲鹏转向祸斗,目光之中带着几分认真:祸斗,当下最要紧之事,是在封天之前炼制三百六十杆星辰幡。有了此幡,周天星辰大阵的威力才能催发到极致,届时即便北辰星神再想插手,也无力回天。但凡妖庭之物,你可以随意支取,不必向任何人报备。
祸斗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他是妖族之中最擅炼器之妖。于他而言,炼制法宝本就是乐事,何况是这等关乎妖族气运的大事。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道:炼制星辰幡之事倒是不难,所需天材地宝妖庭应当都备得齐。但三百六十杆星辰幡,每一杆都须有大罗仙器的品阶,方能承载周天星辰之力,引动诸天星斗之威。如此规模的炼器,非一朝一夕可以成就。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计蒙,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试探:我需要一个水灵强大的帮手来替我淬火。水火相济,熔炼方可圆满。计蒙道友是漳水之神,水灵之强冠绝妖庭,若他肯助我一臂之力,此事便能快上许多。
计蒙闻言,面色微微一沉,狠狠地瞪了祸斗一眼。他与祸斗一个水灵之体,一个火灵之身,自古以来水火不相容,两人之间虽无深仇大恨,却也谈不上什么交情。
可他也知道,此事关乎妖庭大计,不是计较私怨的时候。不等鲲鹏开口,他便沉声道:我会全力助你。
……
与此同时,永冻寒渊深处,张钰的福地之中。
福地之内,阴阳道莲舒展着十二品莲瓣,五色光华流转不息,天地之间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其中。北俱芦洲浩瀚的本源之气被源源不断地牵引而来,滋养着这片天地,使其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里天圆满逼近。
可张钰此刻并无暇顾及福地扩张带来的欣喜。
他盘坐于莲台之上,周身灵光明灭不定,玄黑色的鳞甲之下隐隐透出一缕赤红色的光芒。
正是朱陵度命火。
他在雍渡城一剑诛杀百万祀月教徒,虽出了一口恶气,却也斩下了滔天的因果怨念。那些怨念如同潮水般涌入他体内,将原本只剩一丝火星的朱陵度命火重新点燃。
好在他如今的境界已非昔日可比,又经历过一次火灾的淬炼,对此早有准备。他以北俱芦洲的水灵之气层层压制,将那复燃的火焰勉强控制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虽不能立竿见影地将其扑灭,却也足以维持当下的平衡。
他正以心神引导水灵之气镇压火焰,忽然感应到了什么,指尖在虚空之中轻轻一点。福地的壁障应声洞开,一道白影沿着那道裂隙掠入其中,四蹄踏虚,落于莲台之前。
白泽。
一人一妖在福地之中对视。按常理而言,放任一位妖神进入自己的福地,对任何地仙而言都是极其危险之事。福地乃修士根本所在,一旦被外敌侵入,轻则根基受损,重则道毁人亡。反过来,对白泽而言,贸然踏入他人福地同样凶险——福地之中天地法则尽归主人掌控,若张钰心怀不轨,即便白泽修为远胜于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可他们二人还是如此做了。这份信任谈不上有多深,却足以让彼此都迈出这一步。
白泽踏入福地的瞬间,目光便落在了张钰周身那若隐若现的赤红光芒之上。他略一感知,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张钰在雍渡城那场杀戮他早有耳闻,百万信徒一夜毙命,那份因果怨念足以点燃任何火焰,朱陵度命火复燃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他没有多问,只是神色郑重地看向张钰,开口道:不出你所料。鲲鹏为了六御之位,应允让你前往凤凰一族求取地气,而且许了条件。”
张钰闻言,眼神之中露出一丝喜色。他费了这么多心思,等的便是这句话。
可还没等他高兴太久,白泽的声音便沉了下来。他盯着张钰,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质问,或者说,带着几分被算计之后的不快:
“张钰,你暗中谋划,将南赡部洲的人地之气一分为二,交给囚牛和凤凰一族。囚牛那份,你助后土凝聚了人书;凤凰那份,如今又用来算计鲲鹏。你究竟想干什么?”
张钰看着白泽那副认真的神情,不慌不忙地收了周身的灵光,站起身来,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白泽前辈,你这话问得有些奇怪。我想干什么,你不清楚么?
他顿了一顿,直视着白泽的眼睛:昔日可是你亲口答应要帮我争夺六御之位的。怎么,如今妖庭成立,鲲鹏掌权,你便想改换门庭了?
白泽闻言,一时语塞。
他当日确实答应过张钰,要助他登上高位。可那时的局势与如今截然不同——妖庭尚未成立,鲲鹏还不成气候,他白泽看好的是张钰这条线。可如今妖庭已成,鲲鹏手握河图洛书,掌控周天星辰大阵,势力如日中天。白泽心中确实生出了几分动摇,他不愿看到妖族内耗,若鲲鹏当真能带领妖族崛起,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这话被张钰当面点破,他终究还是觉得有几分不自在。
张钰敛了笑意,声音冷了几分:“前辈,我劝你还是不要动那些心思的好。”
他缓缓站起身来,周身气息沉凝如渊:“我如今已是地仙圆满,三灾尽渡,手持诛仙剑。若当真要争那六御之位,我有截教为后盾,有凤凰一族为盟,只要我愿意,幽冥地府同样可以为我所用。即便我最后得不到那尊位——”
他看了白泽一眼,目光冷冽如刃:“我也绝对可以让鲲鹏得不到。你若不想妖族永远被困在这北俱芦洲之中,最好还是按当日之言,继续支持我。
白泽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他沉默地看着张钰,目光之中光影交错,最终缓缓归于平静。他不得不承认,张钰所言非虚。
以张钰如今的实力与背景,即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却是绰绰有余。
张钰见他神情松动,语气也随之缓和了几分:前辈放心,按昔日约定,日后我若得势,必会对人妖一视同仁。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自己身上那若隐若现的赤红光芒:不过这朱陵度命火复燃,还是需要前辈的弱水神通来助我一臂之力。还请前辈出手,帮我压制这火势。